血里長不出大海，但愛可以_第 4 章 巷子盡頭有一個地下室

第 4 章

巷子盡頭有一個地下室。

推開鐵門，裡面有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著我。

“這就是那個熊貓血的小孩？”

“看著挺瘦，能抽多少血？”

女人吐了口菸圈。

爸爸王大強趕緊賠著笑臉湊上去。

“老闆，您別看他瘦，身體好得很呢。”

“要不是家裡新添了二胎，實在養不起這個傻子，我們也捨不得啊。”

女人扔過來一個黑色的皮包。

媽媽沈玉蘭接住，拉開拉鍊，裡面全是紅彤彤的鈔票。

她兩眼放光，手指都在顫抖。

女人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裡拖。

我嚇得哇哇大哭，拼命掙扎。

“媽媽！”

“爸爸！”

“我不要去！”

“我要回家！”

媽媽數著錢，頭也沒抬。

“雲崢乖，這是為了全人類，你去執行秘密任務，這是給咱們家的獎金。”

“如果你不做英雄，媽媽爸爸就會死掉了，你想讓媽媽爸爸死掉嗎？”

我不想。

我看著他們數完錢，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鐵門。

那扇鐵門關上的聲音，好響好響。

“雲崢。”

溫慕寒叔叔蹲下來，把我抱進懷裡，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

“不哭了，他們不要你，叔叔要你。”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真的嗎？

我不是個沒用的傻子嗎？

也會有人願意要我嗎？

今天天氣很好。

顧清漪阿姨說，要帶我和璟宸去醫院做最後一次複查。

如果沒問題，我們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我換上了溫慕寒叔叔給我買的新衣服。

是一套深藍色的小西服，領口還有精緻的領結。

我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鏡子裡的小男孩雖然還是很瘦，但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點血色。

不再像個蒼白的小鬼了。

“哥哥真帥氣！”

璟宸穿著和我同款的淺藍色小西服，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

我已經習慣了他叫我哥哥。

雖然我連字都認不全，但我知道，哥哥就是要保護弟弟的。

到了醫院，複查很順利。

女醫生說我的身體底子太差，需要很長時間的調養，但沒有生命危險了。

從診室出來，溫慕寒叔叔去取藥，顧清漪阿姨去地下車庫開車。

我和璟宸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他們。

璟宸正在教我拼魔方。

我的手指很笨，怎麼也拼不對。

璟宸也不生氣，一遍又一遍地教我。

“哎喲，小寶慢點跑，別摔著！”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大廳裡響起。

我的手一抖，手裡的魔方掉在了地上。

我緩緩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不遠處的掛號視窗前，站著一對中年男女。

那是我的媽媽，沈玉蘭。

和我的爸爸，王大強。

他們穿著嶄新的衣服，看起來紅光滿面。

沈玉蘭手裡拿著幾個精緻的禮盒，王大強正彎著腰，張開雙臂。

我呆呆地坐在長椅上，心臟怦怦直跳。

媽媽爸爸！

他們終於來找我了嗎？

他們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出院，特意來接我的？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跑過去喊他們。

想要給他們展示我的新衣服。

想要告訴他們，我身上的針眼已經快結痂了。

“媽媽——”

我剛張開嘴，聲音還沒發出來，就卡在了喉嚨裡。

一個小男孩從走廊拐角處跑了出來。

他穿著時髦的童裝，頭上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一個冰糖葫蘆。

他咯咯笑著，像一隻歡快的小鳥，直直地撲進了王大強的懷裡。

“爸爸！”

“我還要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