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飛雪，掩我半生痴嗔_第 9 章 早朝之上

第 9 章

早朝之上，雷霆震怒。

那份卷宗如同重磅炸彈，炸得整個朝堂天翻地覆。

太后借題發揮，當場下令將舒家滿門下獄。

謝玄坐在龍椅上，面色如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辛苦籌謀了半生，最終卻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退朝後，謝玄瘋了一般衝進雲華閣。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明微，你真夠狠的。”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寧願毀了朕，也不肯原諒朕。”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當年你若是信我一分，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謝玄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

“好，好得很。”

“既然朕得不到，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直直地朝我刺來。

劍鋒在距離我喉嚨只有半寸的地方，被一柄長槍狠狠挑開。

賀蘭驍一身銀甲，宛如天神般擋在了我面前。

他一腳踹中謝玄的胸口，將他踢飛了出去。

謝玄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殿外的禁軍聽到動靜，紛紛湧了進來。

但他們看到的，是被賀蘭驍的親衛包圍的局面。

“賀蘭驍，你竟敢帶兵逼宮。”謝玄捂著胸口，厲聲嘶吼。

賀蘭驍冷笑一聲，長槍直指謝玄的咽喉。

“皇上，臣這不是逼宮，是清君側。”

“舒家通敵，皇上包庇罪臣，早已不配坐這天下之主。”

他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

“清弦，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點了點頭，走到謝玄面前。

他看著我，眼底終於流露出一絲恐懼。

“明微，你真的要殺我嗎。”

“我們曾經......”

“別提曾經。”我厲聲打斷他，眼神冰冷刺骨。

“你的曾經，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將他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隨著我一聲令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像條喪家之犬般被拖了下去。

大殿內恢復了死寂。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的籌謀，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我不覺得輕鬆，只覺得無盡的疲憊。

賀蘭驍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都結束了。”他低聲說。

我轉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是啊，結束了。”

可是，新的開始，又在哪裡呢。

天牢內，陰暗潮溼。

謝玄披頭散髮地蜷縮在角落裡，早已沒了往日的帝王威儀。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來幹什麼。”他聲音嘶啞。

“來看你最後一眼。”我站在牢門外，語氣平靜。

一旁的小太監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毒酒。

謝玄看了一眼那杯酒，突然淒涼地笑了起來。

“成王敗寇，朕無話可說。”

“但是沈明微，你敢說你心裡，對我沒有一絲留戀了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

我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曾經有過，但都被你親手掐滅了。”

“謝玄，你愛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

“你為了皇位可以犧牲我，為了安撫世家可以犧牲舒柔。”

“你這樣的人，註定孤獨終老。”

謝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顫抖著手端起那杯毒酒，仰頭一飲而盡。

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死死抓著牢房的木柱，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眼睛都沒有閉上。

我轉身走出天牢。

外面的陽光刺眼。

舒柔在隔壁牢房裡瘋瘋癲癲地笑著，她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

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也在這場風暴中徹底覆滅。

大梁的江山，終於迎來了新的主子。

嘉言被接回了京城，他的傷已經痊癒，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

賀蘭驍扶持了一位年幼的宗室子弟登基，自己則攝政輔佐。

而我，謝絕了所有的封賞。

城門外，長風萬里。

我一身布衣，牽著一匹瘦馬。

賀蘭驍站在城牆上，遙遙地望著我。

“真的不留下來嗎。”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我回頭，衝他揮了揮手。

“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

“賀蘭將軍，後會有期。”

我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馬蹄聲碎，踏破了初春的殘雪。

我沒有回頭，也永遠不會再回頭。

過往的恩怨情仇，都已被風吹散在身後的那座孤城裡。

“阿姐，等等我。”

嘉言騎著馬從後面追了上來，少年清朗的笑聲在曠野中迴盪。

我笑著迎上他的目光。

“走吧，我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