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飛雪,掩我半生痴嗔_第 2 章 太後下旨
第 2 章
太后下旨,讓我留在宮中偏殿陪伴即將大婚的舒柔。
美其名曰教導規矩,實則是為了羞辱我。
我沒有反抗,安靜地住進了最破舊的霜雪閣。
夜裡寒風刺骨,殿內卻沒有分發半點炭火。
青嵐凍得雙手長滿凍瘡,連夜去內務府求炭。
卻被管事太監冷嘲熱諷地趕了回來。
“沈小姐如今連個名分都沒有,還當自己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呢。”
“宮裡的銀絲炭金貴,都送去給舒柔娘娘暖閣了。”
我握住青嵐冰冷的手,將她拉進微薄的被褥裡。
“別去求他們,熬過這幾日便好。”
次日清晨,霜雪閣的門被人重重推開。
舒柔穿著一身奢華的流光錦,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掩著口鼻,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姐姐這裡怎的冷成這樣,連盆炭火都沒有。”
我坐在案前抄寫太后罰我的佛經,連頭都沒抬。
“娘娘若是覺得冷,大可回您的暖閣去。”
舒柔並不惱,反而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
“表哥昨夜守了我一整宿,怕我受寒,特意將西域進貢的雪狐裘都賞了我。”
她撫摸著身上的皮毛,語氣裡滿是炫耀。
“表哥說,姐姐皮糙肉厚,最是耐寒,想必是不需要這些的。”
我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前世,這件雪狐裘是謝玄送給我的定情之物。
他說我是他的心頭血,絕不讓我受半點風霜。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娘娘說得是,臣女命賤,配不上這等金貴物件。”我繼續低頭抄經,語氣平淡。
舒柔見激怒不了我,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她的目光落在案桌角落的一個紅木匣子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裡面裝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舒柔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木匣。
“這是什麼好東西,姐姐還藏著掖著。”
“放下。”我猛地站起身,聲音驟冷。
舒柔被我嚇了一跳,卻故意手腕一翻。
紅木匣子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裡面的羊脂玉簪摔了出來,斷成了兩截。
我腦中轟的一聲,衝過去撿起斷裂的玉簪,手指都在顫抖。
這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舒柔卻誇張地驚呼起來,順勢往後一倒。
“哎呀。”她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腕哭泣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玄大步跨進殿內,正好看見這一幕。
“柔兒。”他神色大變,衝過去將舒柔抱進懷裡。
“表哥。”舒柔順勢靠在他胸前,哭得梨花帶雨。
“柔兒只是想看看姐姐的匣子,姐姐不肯給,便推了柔兒一把。”
她抬起手腕,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極淺的紅痕。
謝玄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凌厲得彷彿要殺人。
“沈明微,你心思竟如此歹毒。”
“柔兒不過是看一眼你的東西,你就要動手傷她。”
我跪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斷裂的玉簪,尖銳的斷口刺破了掌心,鮮血滴落在青磚上。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副護短的模樣。
“皇上不問青紅皂白,就定了臣女的罪嗎。”
“她弄碎了我母親的遺物。”
謝玄看了一眼地上的斷簪,眼中沒有絲毫愧疚。
“不過是一根破玉簪,碎了便碎了,能比得上柔兒的千金之軀嗎。”
“你心胸狹隘,簡直不可理喻。”
他將舒柔打橫抱起,冷冷地俯視著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破院子,就在這裡禁足半個月,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半步。”
“另外,你母親留下的那些舊嫁妝,統統搬去柔兒宮裡,算是你給柔兒賠罪。”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些嫁妝是我沈家最後的底蘊,也是我立足的根本。
“謝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咬牙切齒地喊出他的名字。
謝玄冷笑一聲。
“在這皇宮裡,朕就是規矩。”
“你若是不服,就死在這裡。”
他抱著舒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青嵐撲過來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著掌心的鮮血和斷簪,沒有流一滴眼淚。
謝玄,你為了討好舒柔,剝奪我的一切。
你真以為,我沈明微離了你,就只能等死嗎。
寒風灌進大殿,我只覺得渾身發冷,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