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飛雪,掩我半生痴嗔_第 3 章 我病倒了
第 3 章
我病倒了。
高燒不退,渾身冷汗。
青嵐去太醫院求藥,卻被侍衛亂棍打回。
“皇上有令,霜雪閣的人不見任何人,生死由命。”
我在昏迷中聽見青嵐絕望的哭喊聲,意識卻如同墜入冰窖般清醒。
前世我也是這樣病入膏肓。
謝玄握著我的手,說要尋遍天下名醫救我。
轉頭卻去安撫被世家驚嚇的舒柔,連我嚥氣時都不在身邊。
現在,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五日後,我的燒退了些,但身子虛弱得連下床都困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壓低聲音道。
“沈小姐,不好了。”
“您弟弟沈嘉言入宮求見,在御花園衝撞了舒柔娘娘的愛犬。”
我猛地坐起身,一陣天旋地轉。
嘉言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他才十四歲。
“到底怎麼回事。”我死死抓住太監的袖子。
太監結結巴巴地解釋。
那隻西域進貢的惡犬突然發狂,撲向路過的宮女。
嘉言路過,為了救人,用石頭砸了那狗的腦袋。
那狗當場斃命。
舒柔得知後大哭不止,說那狗是她的大半條命。
謝玄震怒,當場下令要砍斷嘉言的雙手給狗陪葬。
“荒唐。”我一把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青嵐哭著拿來一件披風給我披上,扶著我一路趕往御花園。
遠遠地,我就看見嘉言被兩名帶刀侍衛按在雪地裡。
他的臉上全是淤青,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吭聲。
舒柔坐在一旁的暖亭裡,抱著那隻死狗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謝玄站在她身邊,面色陰沉如水。
“住手。”我拼盡全力喊出聲,撲倒在嘉言身上。
嘉言看到我,眼眶瞬間紅了。
“阿姐,我沒做錯,是那畜生先咬人的。”
我將他護在懷裡,轉頭看向高高在上的謝玄。
“皇上,嘉言年幼無知,求皇上開恩。”
謝玄冷眼看著我,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年幼無知。”
“他殺的是柔兒最心愛的雪球,一條人命都賠不起這畜生的一根毫毛。”
“來人,把沈明微拉開,立刻行刑。”
侍衛上前,強行將我拖開。
嘉言被人按住手臂,侍衛抽出了寒光閃閃的佩刀。
“不要。”我拼命掙扎,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皇上,您要如何才肯放過他。”
謝玄看著我卑微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想要救你弟弟,可以。”
“你不是手裡還攥著沈家當年留下的那半卷兵書嗎。”
“交出來,給柔兒作嫁妝。”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半卷兵書是沈家先祖用命換來的無價之寶,也是我手中唯一的底牌。
謝玄想要這兵書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竟拿我弟弟的雙手來要挾我。
“表哥,柔兒不要什麼兵書,柔兒只要雪球活過來。”舒柔在亭子裡繼續哭鬧。
謝玄轉頭柔聲安撫她幾句,再看向我時,眼中盡是不耐。
“沈明微,朕的耐心有限。”
“是不交兵書,還是留你弟弟的雙手,你自己選。”
我看著嘉言絕望的眼神,又看看謝玄那張冷酷的臉。
心口的痛意逐漸麻木。
“好,我交。”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讓青嵐回去取來那個藏在暗格裡的木盒,雙手呈給謝玄。
謝玄開啟確認無誤後,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隨手將盒子丟給身邊的太監。
“既然兵書交了,雙手便免了。”
我剛鬆了一口氣,正要去扶嘉言。
謝玄卻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沈嘉言行事魯莽,衝撞中宮,杖責三十,發配嶺南苦役營。”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嶺南苦寒,三十杖打下去,嘉言根本走不到那裡就會死在路上。
“謝玄,你言而無信。”我厲聲怒喝。
謝玄冷冷地看著我。
“朕答應不砍他的手,可沒答應放過他。”
“沈明微,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侍衛的板子已經重重落下,嘉言發出壓抑的悶哼聲。
我想要撲過去,卻被侍衛死死按在地上。
每一板子都像打在我心上,鮮血染紅了白雪。
舒柔在亭子裡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半卷兵書,換來一場欺騙。
我死死盯著謝玄的背影,眼底的溫度一寸寸冷卻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