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束光，看破這人間_第 8 章 宴川

第 8 章

“宴川！”

“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

顧婉姝死死拽住我風衣的下襬，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原本打理得精緻的長髮此刻凌亂不堪，高定套裝也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宴會上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顧總模樣？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身後的霍雲蔓上前一步，一腳踢開了顧婉姝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顧總，注意你的儀態，這裡是公共場合。”

霍雲蔓語氣嘲弄。

顧婉姝被踢翻在地，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手腳並用地又爬了過來。

“宴川，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仰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試圖擠出我曾經最心軟的那種表情。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被沈聿晨那個賤男騙了！”

“他故意在我面前裝可憐，說你瞎了之後脾氣古怪，說你根本不愛我，只是把我當柺杖......”

她開始瘋狂地推卸責任，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那個她曾經視若珍寶的男人身上。

“我當時太累了，宴川，我只是想找個情緒的出口啊。”

“我現在看清了，他就是個貪得無厭的綠茶男！”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得發皺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我失明第一年時，她送我的一枚廉價銀戒指。

“你看，我還留著這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我給你做牛做馬，再也不看別的男人一眼！”

我看著那枚已經氧化發黑的銀戒指，只覺得荒謬至極。

“顧婉姝，你真的覺得，我撤訴、起訴你，是因為我還愛你，在跟你鬧脾氣嗎？”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那雙充滿希冀與恐慌的眼睛。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起訴你，是因為你偷了我的東西，還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你不是愛我，你只是愛那個能給你帶來巨大利益、對你言聽計從、滿足你掌控欲的‘瞎子’。”

我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一腳將那個絲絨盒子踢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而現在，你跪在這裡，也不是因為後悔。”

“只是因為你破產了，你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你發現那個被你踩在腳底的瞎子，原來是你永遠高攀不起的神明。”

顧婉姝呆住了。

她看著我冷漠到極致的眼神，終於意識到。

那個會因為她一句重話就躲在被子裡偷偷抹眼淚的沈宴川，已經徹底死了。

“你......你好狠的心啊......”

她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狠心？”

我輕笑出聲。

“這比起你們打算把我扔進精神病院的計劃，簡直是菩薩心腸了。”

我沒再理會這個廢人，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沈聿晨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衝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大衣，披頭散髮地撲向地上的顧婉姝。

“顧婉姝！”

“你這個王八蛋！”

“你把房子抵押了，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還我的錢！”

他尖叫著，修長的指甲狠狠地抓在顧婉姝的臉上。

顧婉姝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這個罪魁禍首，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她猛地站起來，一巴掌將沈聿晨扇倒在地。

“你個男狐狸精！”

“要不是你勾引我，老孃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兩人就在機場外的人行道上，毫無體面地撕打在了一起。

曾經的“真愛”，在利益崩塌的瞬間，變成了互相撕咬的惡犬。

車子緩緩啟動，將那場滑稽的鬧劇甩在了身後。

“痛快了嗎？”

霍雲蔓坐在我旁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接過水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街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差一點。”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最後一絲鋒芒。

“還有我那對好父母，和好姐姐。”

半個月後，沈茹雲因為涉嫌經濟詐騙，被警方正式批捕。

她為了挽救破產的公司，偽造了公章，騙取了幾家小公司的預付款。

原本她以為能像以前一樣，拆東牆補西牆糊弄過去。

但她不知道，那幾家小公司背後的控股方，正是我。

探視室裡。

沈茹雲戴著手銬，隔著玻璃死死地瞪著我，眼睛紅得滴血。

“沈宴川！”

“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我是你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