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不曾為我停留_第11章 11四十三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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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歲那年，她騎著摩托去了西藏。

穿的還是紅裙子。

頭髮剪短了，眼角也有細紋。

卻和我記憶裡那個四十三歲的媽媽完全不同。

那天晚上，她坐在民宿露臺刷手機。

忽然刷到一個帖子。

標題是：

【 如果媽媽沒有結婚生子，她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她的手指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看見這一句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自己都愣住。

“奇怪。”

她擦掉眼淚，又看了一遍。

評論區裡有人寫：

【如果我媽沒有生我，她可能會過得更好。】

還有人寫：

【下輩子別做我媽媽了，做你自己吧。】

她越看，胸口越疼。

像是心裡有一個被遺忘了很多年的地方，突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她放下手機，卻鬼使神差地點開評論框。

刪刪改改很久，最後只打下一句話。

【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女兒。】

她停了一會兒，眼淚落在螢幕上。

又繼續寫：

【那我希望她別為了救我，把自己從我的人生裡刪掉。】

打到這裡，她的手指突然開始發抖。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裡。

囡囡。

她愣住，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卻仍舊不知道這個名字屬於誰。

最後，她把評論全部刪掉。

重新寫了一句：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樣一個女兒。】

【但如果有。】

【我想告訴她....】

【媽媽這一生過得很好。】

【我去了很遠的地方，穿了很多漂亮裙子，做了喜歡的工作，也從來沒有為了任何人忍過不想忍的日子。】

她停頓很久，最後打下：

【所以囡囡。】

【如果這真的是你替我許來的以後。】

【媽媽沒有辜負你。】

傳送成功後，她自己都怔住了。

為什麼是囡囡？

她明明沒有女兒。

甚至從來沒有懷過孕。

可不知道為什麼。

她抱著手機，突然哭了很久。

夜風吹起她鮮紅的裙襬。

遠處燈火通明。

她的人生熱鬧、自由、漂亮。

沒有一個人知道。

二十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女兒跨過時間。

抱著十九歲的她哭著說：

媽媽。

這一世，我不要你愛我了。

我要你自由。

而現在。

她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