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從無天山花_第8章 真珠

第8章

“真珠，你等我！我這就回去請旨！”

“你等我接你回京！”

風太大，沙子迷住了眼。

我轉身想走。

“走吧，風太大了。”

傅行舟的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喜歡喝茶，這兩個月，我將他們進貢的上好茶葉都送進了你的宮中，你不回去嚐嚐嗎？”

“你喜歡梅花，我專門為你修建了梅園，如今也快要完工了。”

“真珠，咱們回去吧，好不好？”

我低下頭，看向不遠處盛開的天山紅，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行舟，我從不喜歡喝茶，我喜歡大碗飲酒。”

“我也從不喜歡梅花，我喜歡草原上的天山花。”

“這些東西，皆是因為你喜歡，我才喜歡的。”

傅行舟的臉色瞬間一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自顧自開口。

“與你成親這十年，你口中說著讓我做自己，可我十年都未曾再跨上過馬背，也未曾飲過一滴酒。”

“我收起了自己的性子，學著上京的女子那般，識大體，懂規矩，上下操持著東宮的大小事務。”

“可換來的，確實謝意柔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粗鄙不堪的草原女子，而你，未發一言。”

傅行舟嘴唇囁嚅，喃喃著開口。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這是有苦衷的，我......”

我點了點頭，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我當然知道你有苦衷，你貴為太子，要為皇家開枝散葉。”

“這些年來，因為堅持不納妾，不少臣子都紛紛上奏先皇要求另立太子。”

“我深知你的難處，所以我學著成為一名合格的太子妃，拼命想為你分擔一些壓力。”

傅行舟似是鬆了一口氣。

“既然你懂我，又何必與我鬧到這個地步呢？”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以為你改變，我也可以學那些我從前不會的東西。”

“因為我以為，你與我一般，哪怕再不易，也堅持著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傅行舟，你負了我。”

傅行舟的雙眼霎時紅了，聲音哽咽著。

“她是太傅之女，我......”

我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我清楚，我都明白的，你有難處，你有苦衷，你身不由己。”

“所以孃親一開始就是對的，草原的女子，是不該嫁到上京去的。”

“你沒錯，只是我們，不合適。”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傅行舟，隨即雙膝一彎，跪在了他面前。

“求皇上，廢妃！”

傅行舟的呼吸一滯，好半晌都沒開口。

我沒等他回答，徑直起身離開了那個土坡。

夜幕降臨，我坐在父汗對面，仰頭將手裡的酒飲了個乾淨。

“父汗。”

“就算他是皇上，可他殺了孃親。”

“你不恨他嗎？”

父汗大笑著，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碗一飲而盡。

順便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淚珠。

“不恨？他殺了我的髮妻，我恨不得將他粉身碎骨！”

“恨？他為君我為臣，我有什麼資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