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從無天山花_第6章 我沒有說話
第6章
我沒有說話,眼神依舊死死地盯在他臉上。
傅行舟的聲音哽咽著。
“是我錯了,真珠,是我錯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保護好你孃親。”
“可朕是皇帝,你我相伴十年,我以為你該是理解我的。”
我冷嗤出聲,移開了目光。
“傅行舟,草原遙遠,我孃親等不了多久時間。”
“你還記得,你曾在父汗面前發過的誓嗎?”
傅行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一生......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沒再開口,靜靜等著傅行舟接下來的話。
“好,明日,明日朕就派人送你回草原。”
“但你永遠是朕的妃,這一點,毋庸置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閉上了眼。
是什麼身份不重要。
只要能離開這座吃人的皇宮,只要能帶著孃親回草原。
我什麼都不在意。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我乘坐的馬車已經搖晃著走出了城門。
我掀開馬車簾,望著前方的黑棺,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孃親,真珠帶你回家。”
桑格遲疑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主子,皇上一直騎馬跟在後面。”
我放下簾子,看都懶得往後看一眼。
“隨他吧,他是九五之尊,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這幾天事情太多,身子的傷也一直未好。
不久,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看到了十八歲時的傅行舟。
那年我十五,作為草原唯一的公主,父汗為我舉行了盛大的及笄禮。
遠在京州的傅行舟也奉先皇之命前來恭賀。
彼時的我還不是太子妃,而是草原上肆意飛揚的嫡公主,納音真珠。
及笄禮的篝火旁,父汗慈愛地看著我。
“真珠可有心儀之人。”
整場宴席,我的眼神一直落在傅行舟身上。
篝火明亮,在一眾大碗飲酒的草原漢子中,他淺飲著面前的一盞茶。
我自小在草原長大,只在話本上見過梅花。
可見到他的那一瞬,我好似真切地看到了梅花的模樣。
剪雪裁冰,一身傲骨。
傅行舟好像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他站起身,朝著父汗拱手行禮。
“我!”
“我願做公主的駙馬!”
如今看來。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便錯了。
日夜兼程十天後,我終於帶著孃親回到了草原。
此後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我都待在父汗身邊,好似又回到了幼時那般。
傅行舟的信件源源不斷從上京傳來。
“上京的梅花開了,你不是最喜梅花嗎?我等你回來。”
“今日波斯又進貢了些琉璃,我瞧著有兩個花瓶很不錯,派人送到你宮裡了。”
“你的傷可好了?我命人給你送去了些上好的金瘡藥,你記得上藥。”
......
一天一封,幾乎從未間斷。
信中,他也從未自稱“朕”,而是稱“我”。
上京離草原這麼遠,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把控的時間。
也不知道這麼遠的距離,他為何只寫些雞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