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他筆下丹青_第6章 6周敘白聞言雙腿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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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聞言雙腿一軟,徑直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底是全然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他從未見過我這般死寂徹骨的恨意,眼底再沒有一絲絲的愛意。
彷彿我與他之間,早已隔著生死血海。
良久,他緩緩抬頭,眼底的慌亂被偏執的瘋狂取代,撐著地面站起身。
“杳杳,就算你恨我入骨,我這輩子,也絕不會讓你離開我。”
他語氣僵硬,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阿姨年紀大了,現在已經神志不清,我已經把她送去頂級的專屬養老院,專人24小時照看。”
“你先好好休養,等你身體好轉了,我就帶你一起去見她。”
我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心底一片冰涼。
難怪我住院多日,一次都沒見過母親。
原來他早早就私自將母親轉移,變相拿捏軟禁,想要因此困住我。
“周敘白,你在逼我。”我字字發冷。
他垂眸看著我,語氣固執又偏執:“我說過,我們會重新開始。這輩子,別無選擇。”
自此,我徹底被他看管在病房裡。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他日復一日的投餵下,勉強開口進食。
昔日高高在上,只醉心畫作的頂級畫師,洗手作羹湯,每天變著花樣學做各類精緻餐食和網紅甜品。
我冷眼旁觀,心底只剩嘲諷。
從前的他,最是鄙夷這些煙火瑣碎,總說:“做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女人腦子裡面一天天裝的都是什麼?”
那時的他,滿心只有畫布與顏料。
和他的靈感繆斯,林芊芊。
可如今,為了強行拼湊我們殘破的婚姻,他甘願放下所有驕傲,卑微討好。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時光輾轉數月。
素來風雨無阻,日日相伴的周敘白,忽然整整一天沒有現身病房。
透過護士閒談的碎語,我才知道。
是林芊芊生了,周敘白在婦產科門口等了整整一夜。
孩子生下來,是個健康的男孩。
我心底毫無波瀾,只剩一片荒蕪死寂。
只是看著窗外的樹葉。
我確認懷孕的那個時候還是枝繁葉茂,如今已經枯葉橫秋。
次日清晨,風塵未洗的周敘白,抱著襁褓中熟睡的嬰兒,徑直走進我的病房。
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眼溫柔,帶著一絲討好的小心翼翼。
“杳杳,你來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從今往後,他就是我們的孩子,由你來撫養。”
“從今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活。”
我抬眼,冷冷掃過襁褓裡稚嫩的嬰兒,鼻尖驟然發酸,心口狠狠抽痛。
如果我那兩個未曾面世的孩子還在。
如果不是因為延籤的這個。
如今我該是守著稚子繞膝,歲歲安穩,坐擁屬於我的圓滿。
可現在,我的孩子長眠地底。
害死他們的人,卻抱著新生的骨肉,逼我接納,逼我釋懷。
還想和我重新開始?
不等我開口,周敘白已然自顧自溫柔開口。
“就叫念念吧。你以前說過,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這個名字。”
“念念”二字落下的瞬間,是壓垮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是我曾滿心歡喜,留給自己孩子的名字。
我瞬間失控,猛地抬手掃落桌案上所有杯碗。
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驟然炸開,滿地狼藉。
我紅著眼,渾身顫抖,嘶啞著聲崩潰嘶吼。
“周敘白!念念是我的孩子!是被你們親手害死的孩子!”
“他死了!早就死了!”
巨大的動靜引來一眾護士匆匆趕來,紛紛駐足觀望。
周敘白臉色驟變,慌忙將懷中嬰兒遞給身側護士,大步衝上前,死死將失控的我摟進懷裡。
我一口咬到他的胳膊上,用力地捶打他。
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力道極輕,帶著無盡慌亂與懊悔,一遍遍低聲致歉:“對不起杳杳,我錯了,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念念了,你別激動......”
他撫摸著我的額頭:“沒事的,你只是病了,無論如何,這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抱著崩潰的我,姿態卑微狼狽。
可自此,整棟醫院人盡皆知。
VIP病房住著一個情緒不穩,動輒摔東西的瘋女人。
流言蜚語四起,細碎的嘲諷與議論縈繞不散。
唯獨周敘白,每一次聽見旁人的惡意揣測,都會瞬間冷下眉眼,厲聲呵斥所有人。
他可以承受我的所有恨意,我的瘋狂,我的報復。
但這世間任何人,都不配詆譭半分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