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落幕,從此人海兩殊途_第7章 7在悉尼的第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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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悉尼的第三個月。
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新公司給我安排了一處臨海的獨棟住宅,出門就是海景。
每天處理完工作,我都會花一下午的時間,坐在海邊吹風。
這份閒適是我從未有過的。
不久後我忽然發現我能看見一些顏色了。
我高興地跑去醫院,醫生告訴我。
“你脫離了讓你不安焦慮的環境,心理障礙自然就好了很多。”
得知我會慢慢恢復時,我心裡的大石頭徹底放了下來。
在這裡久了後,海城的一切我都逐漸模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
有人來,有人走。
我學會了烤麵包,學會了修水管,學會了打理各種花草。
有時候深夜打烊了,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偶爾也會想起那些人。
那些事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剛發生。
起初想起的時候,心口還會悶。
後來慢慢地,那種感覺淡了,沒那麼疼了。
有些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
不是原諒了他們。
是放過了自己。
直到一個下午,我照舊去到海邊。
卻看見了那張熟悉的面龐。
她比幾個月前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一大片,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了。
站在礁石旁,一直低著頭。
半天才開口。
“許知薇的事......我不知道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發抖:
“媽對不起你,媽真的不知道,媽要是知道......”
她沒有說下去。
眼淚掉了下來,她抬手去擦,怎麼都擦不完。
我看著她。
這個從小把我養大的人,這個我以為會永遠站在我身後的人。
她老了很多。
可我心裡的那道口子,不會因為她老了就癒合。
我看著她說:
“媽,我不會怪你。”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伸手要來拉我。
“但我也不會原諒你。”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過身,沒再說什麼。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我沒有停。
也沒法停。
隔閡它永遠存在,不會因為一句道歉被抹除。
再次聽到裴敘川的訊息是在幾個月後。
他不知道從哪裡要到了我的手機號碼。
發了很多訊息:
“安安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沒臉要求你什麼,但是能不能求你告訴我你在哪裡?”
“安安,求求你......”
“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好嗎?”
我看了眼。
內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
窗外起風了,陽臺上的花要拿進來。
我拿起手機,將那個號碼拉黑。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直到又到雨季......
我去院子裡收盆栽,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裴敘川。
他站在門口,沒有打傘,頭髮上落滿雨滴。
大衣敞著,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
他就那麼站著,仰著頭,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的雨天,我被幾同學嘲笑過不去馬路。
他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擋在我面前。
“她永遠都不需要會,因為我會做她的眼睛。”
他說:
“我會永遠保護她。”
可惜沒有這麼多永遠。
看著我,他嘴唇動了動。
“我找了你好久,安安...”
我打斷他:
“你也是來道歉的?”
裴敘川沉默了。
我笑了一下,轉身把花搬進棚子裡,頭也沒回。
“你們隨便逛吧,我要做我的事了。”
我把門關上,走路去了工作室。
工作間的門沒有關。
裴敘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站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我抬頭看他,他沒有走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面。
“安安。”
我沒有應。
他走進來,把手裡那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當初結婚的那枚戒指。
“我把它拿回來了,給你。”
我看著那戒指,粉色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很好看。
我曾經偷偷想過,如果有一天,裴敘川可以為我戴上它該多好。
可惜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