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盡,玉蘭花開_第7章 7阮阮

水仙花盡,玉蘭花開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江虔

7

“阮阮。”

聲音有些顫抖。

眼前人有些妥協地轉身,卸下面具。

額角的傷紅得刺眼。

“殿下既然是因我而傷,去府裡上藥吧。”

語氣冷淡的彷彿面前是仇人。

我站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熟悉的人,眼裡沒有一絲情意。

他想都沒想直接跟在我身後,甚至還要跟我上馬車。

還是陸縝攔了一下:“殿下騎馬吧。”

他才回魂般離我遠了一些。

王府。

我親手替他上的藥。

陸縝拿藥換水的間隙,程敬修走到我身邊。

似乎是看出來我今天對他容忍度格外高。

躊躇了半天還是開口了。

“阮阮,我後悔了。”

我沒應聲,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那群大臣太煩人了,我就讓阮嬌嬌待在深宮,讓她孤獨終老。”

“後位我留給你,乾淨的。”

我彷彿沒聽見,他就接著說。

“你年少時發高熱,做夢的時候還說要做皇后。”

“怎麼我好不容易走到這個位置,卻弄丟了你。”

我回想起上一世厚重的宮牆裡,一磚一瓦都壓在人心上。

待久了,人就死了。

進去了就出不來。

“陛下現在不是太子了,如果有喜歡的姑娘,就好好待她。”

“不要讓她變成第二個我。”

碎瓷難拼,破鏡難圓。

“陛下上好藥就回吧,別被人發現了。”

程敬修眼眶猩紅,“我曾以為將你放在不在意的位置上,就能護你周全。”

“現在想來,我大錯特錯。”

“如果我像陸縝一樣,牢牢守在你身邊。”

“你說我們的結局會不會改變。”

我看著從他身上伸出的一根又一根紅線,搖了搖頭。

“陛下非陸縝。”

陸縝替我拿了一個手爐,陪我送程敬修出門。

我假裝沒看見程敬修落下的那滴淚。

回府路上,一路上陸縝都沒說話。

我勾了勾他的小指。

“阿縝,受傷了沒?”

陸縝揉了揉我的頭,“阮阮,難過嗎?”

我笑著搖頭,“都過去了。”

那些從小不被重視的親情。

那些處處都是偏愛的愛情。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宮門。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側過頭埋進陸縝的懷裡,他側身摟著我。

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我。

渾身還是熾熱的黑煙味,可我就是感到莫名的心安。

“阮阮,”

從這天后,京城撤銷了所有對塞北的監視。

我很久都沒見過程敬修。

三年一次的朝貢他也沒出席。

陸縝打探了一番也沒什麼收穫。

大軍拔營那天,我卻分明看見了城牆上熟悉的身影。

那年初心萌動,正是這個年紀。

從此塞北沒有京城的信鴿飛來,我也收不到那些厭惡的人的訊息。

程敬修像是恢復正常,但每年送來的賞賜都過於豐厚。

我們都心知肚明。

爹到了年紀辭官歸田,娘病重離世。

阮嬌嬌在信裡求著我回去看一眼,求我在程敬修眼前說話。

但我一封都沒管。

後來聽見的時候,阮妃歿了。

死後甚至連皇陵都沒入。

那些糾纏兩世的恩怨,輕飄飄地在一張紙上,被我扔進火盆裡,焚燒殆盡。

塞北又一年,我捻了捻剛落下的雪花。

“風大,彆著涼。”

陸縝細緻地給我係好大氅,從後面摟著我替我暖手。

“阮阮,塞北戰事停歇,要不要回京看看。”

我側過頭,他溫熱的氣息停在我耳畔。

“阿縝,我們要個小孩吧。”

此生姻緣美滿。

水仙花盡,玉蘭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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