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救贖，我們不要了_第 2 章 廢墟里的空氣開始變冷

第 2 章

廢墟里的空氣開始變冷。

朵朵的呼吸越來越淺，我把耳朵貼到她胸口，聽見心跳一下一下，像走音的鐘。

【宿主女兒生命值31%，若無外部醫療介入，預計存活時間不足兩小時。】

兩小時。

我猛地站起來。

朵朵手裡還攥著一部手機。

我出事前塞給她的，她這兩小時一直沒捨得按亮，怕費電。

“朵朵，打給外婆。”

“外婆是醫生，外婆一定有辦法。”

朵朵猶豫了一下，用指尖點開螢幕。

電話接通，我媽的聲音傳出來，背景音很吵，是急救帳裡的動靜。

“小晚？你怎麼還沒送醫院？”

朵朵搶過話：“外婆，是我，我是朵朵。”

“我肚子裡有玻璃，很疼，我大腿的血止不住了。”

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媽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幾分。

“朵朵乖，你爸爸不是說你們沒事嗎？”

“能說話就說明傷不到臟器，血止不住是因為你緊張，你越緊張血管收縮越亂。”

朵朵眨眨眼，很努力地想理解這句話。

“可是外婆，我看不清東西了。”

“低血糖。”我媽立刻下診斷，“你上次在幼兒園也是這樣，含顆糖就好。”

我在旁邊聽著，心口那塊地方又被攥了一下。

朵朵不是低血糖。

是失血過多。

這兩種，任何一個學過三個月護理的都能分清楚，我媽是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

“外婆，我旁邊有個叔叔，他說要給我打止血帶，可是他找不到乾淨的布。”

朵朵旁邊確實有個人，是同樓的鄰居，姓陸，退休前是軍醫。

剛才是他幫我把朵朵從二樓窗戶遞下來的。

“哪個叔叔？讓他接電話。”

陸大哥接過手機，聲音很沉：

“姜醫生，孩子傷情很重，右下腹有穿透傷，估計傷到了腸管，需要立刻送手術。”

我媽那邊停了一下。

“陸師傅，我知道你以前是軍醫。”

“但軍醫的經驗，跟現在的兒科外科不是一個東西。”

“孩子在爆炸現場受了驚嚇，你看到的血可能是別人的。”

陸叔叔沉默了一下。

“姜醫生，血是從她自己身上流的。”

“我壓著傷口的手，現在還是熱的。”

我媽笑了一聲。

那笑聲我聽了三十年，代表她要開始“講道理”了。

“陸師傅，你女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會害孩子。”

“現在西側塌得厲害，蘇念被壓在承重牆下面，脊柱可能有問題，我這邊的資源都在保她。”

“朵朵那邊能說話能哭，就說明氣道沒問題，迴圈沒問題。”

“你先按著，等這邊穩定了我讓文州過去看。”

文州，一個她剛收的實習生。

陸大哥張了張嘴，最後說：“姜醫生，孩子撐不了那麼久。”

“陸師傅。”我媽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做了三十年醫生，誰能撐，誰不能撐，我比你清楚。”

“你要真心疼孩子，就別在旁邊催，越催她越緊張，血壓越亂。”

電話啪一聲掛了。

陸大哥把手機還給朵朵，眼圈有點紅。

朵朵反過來安慰他：“叔叔，你別難過，外婆很忙的。”

“她救過好多好多人，她也會救我的。”

我站在旁邊，看著朵朵那張信得毫不猶豫的小臉。

我伸手去夠她，指尖穿過她的額頭。

她燙得嚇人。

【宿主女兒體溫39.7℃，進入創傷性休克前期。】

【建議宿主立即啟動歸家通道。】

我盯著系統那行字，第一次動了強行帶女兒走的心。

可朵朵又開口了。

“陸叔叔，你能幫我再打一個嗎？”

“打給我舅舅。”

“舅舅在指揮中心，他一定能派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