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救贖，我們不要了_第 7 章 水鏡的畫面一轉

第 7 章

水鏡的畫面一轉，來到了市急救中心的指揮室。

哥哥姜臨正盯著大螢幕上的救援進度，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姜主任，西側的蘇念女士已經安全抵達省屬三甲醫院，生命體徵平穩。”排程員彙報道。

姜臨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好，我知道了。東側二樓那邊的救援隊到了嗎？”

“剛到。但是......”排程員的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剛剛傳回來的資料，“姜主任，東側二樓的訊號......消失了。”

“消失了？”姜臨眉頭一皺，心裡閃過一絲不悅，“小晚又在搞什麼鬼？手機關機了？真是不分場合地鬧脾氣。”

他拿起對講機，調到沈嶼的頻道。

“沈嶼，你到東側二樓了嗎？小晚和朵朵怎麼樣了？讓她們別鬧了，趕緊出來。”

對講機裡只有粗重的、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沈嶼？說話！”姜臨加重了語氣，“我知道念念受傷你心裡著急，但小晚畢竟是我妹妹，她從小就嬌氣，你哄哄她......”

“姜臨。”

對講機裡，沈嶼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妹妹不嬌氣了。”

“她被鋼筋穿透了肚子，釘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你外甥女也不鬧了。”

“她肚子上插著玻璃，大動脈破裂，疼死在了廢墟里。”

“她們死了，姜臨。我們......沒有家了。”

“啪嗒。”

姜臨手裡的對講機重重砸在控制檯上。

他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沈嶼，你開什麼玩笑？”姜臨猛地站起來，雙腿卻軟得撐不住身體，一把抓住了桌沿，“朵朵半小時前還給我打電話！她聲音那麼清楚！她......”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想起了半小時前，朵朵在電話裡哭著說：【舅舅，救救我，我肚子裡有玻璃，媽媽不說話了。】

而他是怎麼回答的？

【媽媽在裝睡。】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能等。】

【正因為你是我外甥女，我才不能徇私。】

“嘔——”

姜臨猛地彎下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在指揮室裡乾嘔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大公無私”，他為了避嫌、為了不讓人覺得他偏袒自家人而刻意壓下的座標，成了殺死他親妹妹和親外甥女的催命符。

如果他當時哪怕多問一句，如果他派一輛最近的巡邏車過去看一眼......

“啊！！”姜臨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接著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他瘋了一樣衝出指揮室，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鞋子掉了一隻都毫無察覺。

“朵朵......小晚......哥錯了，哥來接你們，哥派車了，哥派全城最好的車去接你們！”

他在暴雨中狂奔，摔倒在泥水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與此同時，省屬三甲醫院的急診大廳裡。

我媽，外科主任姜玉蘭，正從蘇唸的手術室裡走出來。

她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蘇念傷得並不重，所謂的“壓在承重牆下”，其實只是被兩塊石膏板卡住了，背部有大面積擦傷，因為過度驚嚇導致了短暫的昏厥。

根本沒有傷到脊柱，也沒有生命危險。

“姜主任，辛苦了。”旁邊的醫生恭維道。

我媽擺擺手，神色有些疲憊，但眉眼間透著理所當然的倨傲。

“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東側爆炸區的輕傷員送來了嗎？我女兒和外孫女在那邊，受了點驚嚇。”

她一邊說，一邊走向急診大門。

剛好，一輛閃爍著警燈的急救車停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