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相逢，皆是遲來_第9章 9周景淮離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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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淮離開後，我拆掉了客廳裡的紙箱。

衣服重新掛回衣櫃。

書一本本放回書架。

原本準備帶去臨城的窗簾，被我掛進了現在的臥室。

陽光穿過淺色布料，在地板上落下一大片溫暖的光。

我忽然發現，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臨時。

過去我總覺得，真正的生活要等到與周景淮結束異地以後才會開始。

所以我捨不得添置傢俱，也從未認真佈置過這裡。

我像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人，將所有期待都寄放在另一座城市。

可那裡並沒有人在等我。

我買了一張新的餐桌，給陽臺添了幾盆綠植。

又用退回來的搬家費用，報名參加了一直想去的攝影旅行。

出發日期恰好是我原本調去臨城報到的那天。

臨行前，公司公佈了新一輪崗位名單。

曾經被我放棄的機會重新空缺，主管問我是否還願意申請。

這一次，我沒有考慮任何人的城市。

只是確定那份工作的內容是我喜歡的，然後，提交了材料。

一個月後，結果下來。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拿著通知，在回家的路上給自己買了一塊小蛋糕。

過去每一個決定，我都會先告訴周景淮。

如今我終於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認可。

出發旅行那天，我在車站再次見到了周景淮。

他沒有帶花，也沒有帶禮物。

只拖著那隻舊行李箱，站在進站口旁邊。

看見我肩上的相機，他明顯怔了一下。

“你要去哪兒？”

“西北。”

“什麼時候回來？”

“還沒確定。”

他沉默片刻。

“我已經辦好離職手續了。”

“嗯。”

“我在你們公司附近找到了新工作。”

我抬頭看他。

周景淮眼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期待。

“知意，我不會再要求你去任何地方。”

“以後我留在這裡。”

“你不用馬上原諒我。”

“我可以等。”

過去都是我買票去見他。

如今他終於帶著全部行李，來到了我的城市。

可時間偏偏在這個時候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

我已經不需要了。

“周景淮。”

我平靜地叫出他的名字，“你還記得八個月前，第一次讓我退票時，說過什麼嗎？”

他臉色微變。

我替他回答：“你說，既然這麼勉強，這周就別來了。”

“後來你又說了六次。”

“每一次我都害怕真的失去你，所以退票、道歉，再小心翼翼地等你消氣。”

“可感情不是一張可以無限改簽的車票。”

“不是你今天不想要，就讓我退回去。”

“等你後悔了，我還會留在原來的站臺。”

廣播響起，提醒乘客開始檢票。

周景淮眼眶通紅。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大學時第一次見面的那個下午。

那時的周景淮乾淨、坦蕩，會為了見我坐最晚一班公交。

他曾經真心愛過我。

我也曾經真心期待過與他的未來。

那些過往並不會因為背叛全部變成假的。

可真實存在過的美好，也不能替後來的傷害贖罪。

“沒有了。”

我拖著行李向檢票口走去。

周景淮沒有追上來。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

那座我生活多年的城市逐漸退遠，窗外的景色變成遼闊的原野。

我開啟手機，刪除了最後一張與周景淮的合照。

照片裡，我們站在大學門口。

他摟著我的肩膀，笑著說無論以後相隔多遠，都會努力走向我。

我曾經因為這句話，堅持了整整兩年。

後來才明白，真正想見你的人，不會一次次逼你取消行程。

真正愛你的人，也不會先將你推開，再怪你沒有陪在他身邊。

列車穿過隧道，大片陽光照進車廂。

我拿起相機，對準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巒。

這一次，我不再趕赴任何人的約定。

我只是去見自己想看的風景。

也去過那段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