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相逢，皆是遲來_第7章 7一個星期後

7

一個星期後，周景淮來到我的城市。

那天下班，我剛走出辦公樓，就看見他站在門口。

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很多，眼底泛著明顯的青黑。

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那隻箱子，是我們大學畢業旅行時一起買的。

“知意。”

他看見我，立刻走過來，“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沒有答應見你。”

“你的同事說你今天會正常下班。”

我皺起眉。

“你找過我同事？”

“我只是想確認你在不在。”

他像是怕我轉身離開，急忙拉開行李箱。

裡面裝著七張高鐵票，以及七份遲到的禮物。

遊樂園門票、溫泉酒店預訂、電影票、煙花節入場券。

全都是過去八個月，我被他逼著取消的行程。

“知意，我把那些地方重新訂了一遍。”

“你不需要去臨城。”

“這一次換我過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票。

“你不是一直想去遊樂園嗎？我們明天就去。”

我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我不想去了。”

“那去溫泉。”

“也不想。”

“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把這些事情做一遍。”

我忽然問他：“你覺得我遺憾的是沒去遊樂園嗎？”

周景淮愣住。

“我遺憾的是，那時我真心期待見你，你卻在想怎麼讓我退票。”

“這些地方以後和誰都可以去。”

“可當時想見你的那個我，已經沒有了。”

他的眼圈迅速紅了。

“我知道自己傷害了你。”

“唐妍已經調走了，我也跟她說清楚了。”

我不由皺眉，“我沒有讓她調走。”

“我知道。”

周景淮聲音發顫，“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別人。”

我看著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直到現在仍覺得只要唐妍離開，一切就能夠恢復。

“周景淮，你偽造分手記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你故意激怒我、讓我退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你把我的道歉變成糾纏，把我七年的感情說成威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他臉色慘白，“我當時只是怕失去她......”

“所以你選擇傷害我，因為你知道，我比她更捨不得你。”

他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是......”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繼續找藉口。

“我仗著你愛我。”

“我以為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最後選擇你，我們就還能回到以前。”

“可我後來才發現，我根本沒有資格選擇。”

他向前一步，“知意，我辭掉了臨城的工作。”

我看向他腳邊的行李箱。

“我可以留在這裡。”

“你不需要為我調動，也不需要再坐幾個小時的車。”

“以後每次見面，都由我來找你。”

從前聽見這些話，我大概會感動。

我等了太久，才等到他願意主動跨越那幾百公里。

可如今我只覺得疲憊。

“距離從來不是我們分開的原因。”

我看著他的眼睛。

“唐妍離你十分鐘，所以你選擇她。”

“我需要坐四個小時的車，所以你選擇把我推開。”

“現在她走了，你又跨過幾百公里選擇我。”

“周景淮，你愛的不是誰。”

“你只是永遠選擇當下對你最方便的那個人。”

他站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期待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