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富二代入職後,她逼我上絕路_第二章 4我坐在床邊
第二章
4
我坐在床邊,輕輕敲打著桌腿。
「周總,你無所不能,神通廣大,又何必問我做了什麼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打雜聲。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手裡的畫面,笑出了聲。
周虎能夠在主流平臺上無所不能,可是他忘了一個東西。
那就是,某個字母軟體。
一個大群就有兩千人,我們這裡有一百人,每個人加入二十個兩千大群。
在大群裡將完整的影片和事情經過發出去,傳播速度會以可怕的速度蔓延。
我們還在各自的空間釋出了自己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與完整的事情經過。
等周虎幾人反應過來時,事情早都已經傳播開來。
他可以動用所有力量去阻止,可他阻止的過來嗎?
罵我的人那麼多,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正義的人還是佔據大多數。
等他們反應過來,自己成了被愚弄的小丑,他們的怒火會比一開始更加旺。
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將事情傳播。
周虎順風順水太久,眼睛長在頭頂,他只會挖空心思將大人物當人,去討他們的歡心。
可他忘了,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
這個世界上的多少事是勞動人民,是他們看不上的螻蟻做到的。
拗口的方言,在絕境中催生的女書,樁樁件件都寫滿血淚。
也在提醒這個世界,千萬不要別把勞動人民不當人。
周虎背後的資本開始發力,各個軟體的熱搜上了又下。
帶著「陳亮」二字的帖子像夜空繁星,若隱若現。
可是事情已經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開始發展。
周虎的公關費總歸是有限的,他堵不住悠悠眾口,只能先去填那個最大的坑。
所以,第一個受害人的聲音開始重見天日。
她坐在鏡頭前舉著身份證,態度堅定,一字一頓地開口。
「周鳳唆使家中保鏢,將我打成重傷,只因為我和她喜歡的男生說了一句話。」
多骨諾米牌倒下第一張。
受害人像是雨後春筍,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周鳳曾經逼我給她抄試卷,我不肯,她動用手中力量,強行逼我爸辭職。」
......
「周虎公司的房產專案出現材料不合格,維權卻被打傷。」
「周虎公司的建築工地為了趕進度強逼工人危險作業,造成意外事故,受害人卻沒有得到一分賠償。」
「周虎利用手中權力逼著下屬給他學狗叫,不學就被打。」
......
像是油鍋投進一滴水。
那些被暗處隱藏的聲音,終於在此刻匯聚在了一起。
而我的賬號也終於被解禁。
周家人作惡太多,他們的公關費終於燃盡了。
我的評論區紛紛有人道歉。
「對不起,當年的事是我們想錯了,還請你說出完整的事情經過。」
可還有人在水軍的帶領下罵我。
「周虎不是好人,你就是好人了嗎?」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只有那些沒拿到錢的農民工才是真的可憐。」
罵戰和議論越演越烈,熱度越來越高。
我的名字終於穩穩當當停在熱搜,牢牢佔據了熱搜榜的第一。
當天晚上,我開啟了直播。
5
觀看人數以一個可怕的熱度增長,十分鐘就突破了百萬。
我盯著螢幕忽然有些想哭。
姥姥和舅舅握住我的手,對我露出一個鼓勵的笑。
「終於走到這步了,亮子,加油。」
我對著鏡頭,將那本塵封多年的賬單緩緩攤開。
「我爸確實是包工頭,可是我爸從來沒有拖欠他兄弟們的工錢。」
當年周虎不僅捲走了我爸的賠償款還帶走了工程款。
後來,我爸死去,留下遺言。
「媳婦,不能欠他們錢,他們跟著我幹活,就掙了點辛苦錢,不能欠錢,不然我死都死不安穩。」
所以我媽拼了命的幹活,姥姥和舅舅拿出一輩子的積蓄,終於填上了這次窟窿。
「十萬零三千,最後一筆賬還清的時候,是我爸死去的兩年後。」
還清賬的那一天,我媽的身子就垮了。
她抓著我的手含恨而終,死不瞑目。
可是,周虎卻在十多年後的今天,將這盆髒水又重新潑回了他們頭上。
眼淚噴湧而出,舅舅緊緊摟著我。
有一瞬間,我很想嚎啕大哭。
因為周虎,因為那筆債,我父母早早死去,姥姥掏空棺材本,白髮人送黑髮人,現在還不得安穩。
而我的舅舅失去大好前程,一生未娶。
直播間的彈幕空白一瞬,那些工友紛紛上線。
「我作證,陳濤和何蘭夫婦並未拖欠工錢。」
......
三十幾道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絕望中被點燃的火焰。
彈幕紛紛回神。
「對不起。」
「這都是你爸該做的,有什麼需要表演的?」
「還有建築材料的事情沒解釋呢。」
......
我惡狠狠擦乾眼淚。
「當年我爸根本沒有收到一毛工程款。」
「他在發現建築材料有問題那天,就被周虎帶人害死了。」
「周虎搶走工程款,拿走我爸的賠償金,現在又想害死我。」
我知道口說無憑,直接將那位參與全部事情的老人請了出來。
「李叔,你來說。」
他當年是我爸最信任的兄弟,跟著我爸當建築隊的會計。
可是後來,他卻沉默著做了周虎的幫兇。
李叔開啟攝像頭,低聲開口。
「周虎用劣質建築材料以次充好,陳亮的父親就是發現了這件事,所以才被周虎害死。」
「周虎拿走了建築款,貪汙了陳亮爸爸的賠償款,害死了陳亮爸爸。」
短短兩句話,他說了五分鐘。
說完,他的脊背猛地彎了下去,像是吐出一口憋在心裡多年的濁氣。
彈幕有人被震驚,有人還是懷疑。
「誰知道你是不是陳亮找來的騙子,當年的事過去那麼久,口說無憑。」
李叔苦笑一聲,拿出一張卡和一個手機。
「我有證據,不僅有錄音,還有陳亮分給我的五萬塊錢。」
「這些錢,我一直沒敢動,錄音也一直留著。」
沒等彈幕再說什麼,他直接打開了那個諾基亞。
周虎的聲音傳出。
「建築材料的事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現在陳濤已經認了罪,事情到這就結束了。」
「你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
錄音播完,大家已經相信了七八成。
卻還是有人不死心地追問。
「既然你都收了錢,將秘密保守這麼多年,為什麼今天要說出來?」
6
李叔的怒火猛地被點燃,他對著鏡頭怒吼道。
「因為我唯一的兒子沒了,他死了,被周虎害死了。」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撕扯著頭髮,滿臉痛苦。
「我就這一個兒子,當年收下錢就是為了給兒子多攢點錢,給他買房買車,看他娶妻生子。」
「可他現在死了,被周虎害死了。」
李叔的眼淚滾落,藏進臉上的褶皺中。
「兒子成了我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畢業那天,他去了周虎的公司。」
「他說自己馬上要賺錢,讓我歇歇,以後帶我去過好日子。」
「可是第一年過年時,我只收到了一筆錢,他跳樓自殺了,從三十樓一躍而下。」
「去收屍的時候,連他完整的身體都沒法拼湊。」
李叔狠狠擦了擦眼睛,臉上滿是癲狂。
「周虎逼著我兒子和那些員工每天學狗叫給他聽,說是這樣可以提高團隊凝聚力。」
「我兒子無權無勢,被周虎欺負,被他的上司欺負,他想辭職,周虎卻威脅他,只要從公司走出去一步,就會被封殺。」
「到時不僅他遭殃,他家人也會遭殃。」
「我兒子懂事,他不想給我添麻煩,就......」
說到最後,他已經泣不成聲。
我坐在手機面前,內心卻毫無波瀾。
他終於體會到當年和我一樣的絕望了嗎?
當年我媽求著他作證,一同去告周虎。
李叔卻只說了一句。
「人各有命。」
現在命落在了他身上。
李叔拼命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我錯了,我當年不該收這些錢,這都是報應,是報應。」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螢幕。
「我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當年害死我爸媽,現在還要造謠抹黑他們,我不會放過他們。」
直播被我迅速切斷,我蜷縮在椅子裡,不停喘著粗氣。
終於,一切就要結束了。
7
輿論徹底反噬,有很多網友自發的開始抵制天龍地產。
還有律師聯絡我,願意幫我無償打這個官司。
很多人行動起來。
他們有的舉報天龍地產的消防,有的舉報天龍地產的稅務。
還有房地產博主自發去抽查天龍地產的裝修質量。
這一查,天龍地產那些被藏在黑暗裡的勾當全都浮出水面。
周虎死性不改,他在建築過程中使用有毒的劣質材料,建的全是豆腐渣工程。
有人砸牆的時候,一錘下去,牆就塌了。
還有人帶著孩子住進去天龍地產的精裝房,半年過去,孩子卻被檢查出白血病。
一時間,天龍地產面對的訴訟竟然高達千起,
而且他們的消防和稅務也不合格。
天龍地產打著熱心公益的幌子,實際上卻是利用公益來偷稅漏稅。
這件事影響太大,太惡劣。
多方同時介入,天龍地產全面停擺。
終於,周虎被警察帶走。
無數攝像頭對準他,往日高高在上的周虎此刻卻落魄到了極點。
我藏在角落,心裡升起一股暢快。
不夠,還不夠。
我和周虎案件開庭那天,案件被公開審理。
線下和線上都擠滿了人。
法官盯著他。
「周虎,當年陳濤的事故是否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盯著他,恨不得將他殺掉。
可週虎卻搖了搖頭。
「不怪我,是他非說水泥澆灌不合格,要去重新調整,我想攔他,他自己沒站穩,從樓上摔了下去......」
「你撒謊!」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事到如今,他還在撒謊。
我氣的拳頭緊握,律師卻拉住了我。
檢察官拿出一疊證據遞交給法官。
「這是證人證詞,還有重新做的現場勘驗與技術偵查,請法官過目。」
法官翻越那些證據,越看臉色越青。
「當時只有你們二人在樓頂,何況陳濤帶了安全裝置和安全帽。」
「可是他摔下樓後,安全裝置和安全帽全都在你手裡。」
「這在證據第二十頁均有記錄。」
「因此,本庭支援檢察院提出的故意傷害罪。」
周虎的律師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周虎拼命掙扎。
卻被法警牢牢拽在原地。
法官繼續審問。
「陳濤的賠償款和工程隊的專案尾款,是否也全被你拿走?」
周虎知道大勢已去,這次他沒有掙扎,默默低下頭。
......
審判持續了五個小時,從天亮到天黑,終於落下帷幕。
「本庭宣判,周虎同時觸犯故意傷害罪和非法佔有,數額巨大且情節惡劣,因周虎還有其他案件同時審理,故具體刑罰擇日宣判。」
法錘落下,我瞬間癱軟在地。
律師緊緊拉著我。
「別擔心,他的死刑逃不了,一切都會有結果的。」
「不夠......」
我的眼淚不停落下。
不夠,他死的太輕易。
那麼多人因為他痛苦死去,可是他卻只是死了,還多享受了那麼多年的幸福生活。
律師沒說話,只是緊緊抱住我。
這場針對周虎的案件,整整審理了一個月。
終於做出了最後判決。
數罪併罰,周虎被判處死刑,剝奪一切政治權利,沒收全部財產。
拿到法院判決書那天,我去了父母墳前一趟,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他們。
「爸,媽,你們安息吧,我替你們報仇了。」
8
周虎的財產被全部沒收,那些苦主都獲得了賠償。
李叔作為當年的從犯,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周鳳想轉移財產,卻被當場抓住,她一夜之間墜入地獄。
而我也退出原本的建築事務所,拿著自己的多年積蓄,重新開了一間建築事務所。
劉總來給我送別。
「別怪我們,畢竟我們也有老婆孩子要養。」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
卻在門口碰見周鳳,她落魄很多,再沒有那種風輕雲淡的氣質。
看見我,她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將我殺掉。
「看見我這樣,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
我冷淡開口。
「你還沒死,沒有我父母萬分之一悽慘,我有什麼可得意的?」
明明我說的是實話,她卻哭的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當天下午,她就釋出了一條影片。
「我爸犯的錯,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在國外辛苦努力的學習,拿了那麼多的獎,現在卻因為我爸,得不到一份工作,還要被網暴,這公平嗎?」
我看的一陣噁心。
享受自己父親帶來的便利時,就能光明正大地說出,我三代努力自然會超過你十年寒窗。
父親失勢,就說一切和她毫無關係。
天底下好處都被佔了是嗎?
可惜,現在網友可不會再不被她騙。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福不及子女,你爸的好處你沒享受嗎?你沒仗勢欺人嗎?」
「還有,那些獎水分有多大,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騙騙別人就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許婷也釋出了影片,將周鳳對自己做的事全盤托出。
「她搶奪我的畢業論文,還以權壓人,將我這個作者打成抄襲者。」
「不僅如此,她大學所有作業和考試就是找人代筆的。」
證據清清楚楚擺在眼前,周鳳無可辯駁。
網友的嘴變成管制刀具,紛紛火力全開。
周鳳被罵到銷號。
可是當天,她就又開了直播,直播自己跳樓。
「陳亮,你把我逼死,你就滿意了是嗎?」
9
我被警察帶到樓下的時候,周鳳還在發瘋。
「逼死我一個弱女子很有成就感是嗎?」
「我告訴你,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我會永遠盯著你,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卻笑了起來。
「那你快跳吧。」
如果老天有眼,像周鳳這樣的人,才最應該永世不得超生。
周鳳一時語塞,竟然說不出話來。
圍觀群眾也紛紛笑了起來。
「就是,跳啊,誰不跳誰孫子。」
她一時進退兩難,抓住欄杆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泛起青白色。
「陳亮,你就那麼希望背上一條人命嗎?」
我掏了掏耳朵,笑了起來。
「不想跳就別浪費時間。」
警察見狀不好,急忙拉了一把我。
可是卻擋不住圍觀群眾的起鬨。
周鳳被逼急,她直接起身,竟然一條腿跨在了欄杆上。
我激動的手都有些發抖。
警察急忙勸她,周鳳見有人給臺階,又想把腿收回去。
可下一秒,她的身體卻不自主傾斜,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砰!」
周鳳的身體重重跌落在地,落在樓下的安全氣囊上。
鮮血順著她的身體流出,我卻還是緊緊盯著樓頂。
「爸,是你嗎?」
一陣風捲起,略過我的臉龐。
我又哭又笑,救護車呼嘯而來,將周鳳帶去了醫院。
周鳳沒死,但是癱瘓了,從今以後只能躺在床上。和當年的我爸一模一樣。
冥冥之中,我真的相信了天道輪迴。
所以我回了一趟老家,請人給周鳳的爺爺做了一場法事。
一切禍事都起源於他。
當年他身為村長,卻助紂為虐。
現在這一切都是他該得的。
村裡的其他人也對周家積怨已久,所以什麼都沒說,反而紛紛來幫忙。
舅舅勸我。
「何必呢?這是會損陰德,對你以後孩子......」
「舅舅,我太恨了。」
看到我的樣子,他就沒再說。
只是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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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城裡,開始用心經營自己的建築事務所。
第一個應聘的是許婷,她還拉來了自己的很多同學。
一群年輕人眼睛亮晶晶地將我圍在中間。
「陳哥,你太帥了。」
「是啊,我們就需要你這樣不怕強權的人,我們相信,建築行業只有多了你這樣的人才能製造出好建築。」
我失笑地盯著他們。
「可是事務所起步階段,錢很少的。」
「我們不怕,再說我們都是留過學的,誰家家裡沒有兩個錢。」
「我這就讓我爸給你投資。」
事務所第一筆生意竟然來自員工的家屬。
我有些猶豫,私底下找何總談了話。
「我很感激您給我們生意,可是這個建築標準不會變,何總,您......」
話還沒說完,何總就笑了起來。
他大手一揮,將我帶到了窗邊。
「看到那棟樓了嗎?」
這我當然知道,樓是1990建造的老國營廠子,採用當時最先進的建築標準。
經歷二十多年的風吹雨打,依然完好無損,房價居高不下,還是很多人購入房產的心頭好。
「這是我爺爺帶著我爸建造的房子,也是我的建造標準。」
「做生意為利而來,可是不是為了賺錢就喪良心。」
「一套房子就可能是幾代人的全部積蓄,我賺了他們的錢,就要給他們好東西。」
「所以別怕,拿出你們最好的標準,做出好東西,就會賺錢。」
心口的大石頭轟然落下,我帶著這群年輕人全身心投入工作。
許婷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她推門進來,遞給我一沓檔案。
「這幾家希望你可以放寬建築標準,我都給拒了。」
「挺好的,這種連建築標準都不肯遵守的,給錢也不會痛快。」
許婷將我從電腦上拉開。
「休息會,忙一個月了。」
我端著她泡好的茶失笑。
「我是老闆,要給你們發工資的。」
「老闆,歇會吧,讓底下人也歇會。」
看了看辦公室可憐巴巴的小孩,我笑了起來。
「行吧,放天假,回去睡覺。」
像是花果山的猴子被放出門,辦公室立刻響起一陣歡呼。
「不許帶電腦啊,休息就休息,別想工作。」
「老闆,等我回來,一定加班加點的幹。」
我躺在椅子上,默默盤算著給員工加獎金。
回頭卻發現,許婷竟然還沒走。
「怎麼不走?」
我撇了她一眼,她卻咬著嘴角,臉色通紅。
「生病了嗎?我帶你去醫院。」
生病可不是小事。
我現在對生病很敏感,她卻一把開啟我的手。
「不是。」
「哦哦哦,我懂了。」
我又從茶水間找出紅糖,衝了杯紅糖水放在她面前,順手調高了空調溫度。
「也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我有些摸不準頭腦。
許婷卻一閉眼,直接撲進了我懷裡。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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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
我直接被嚇成了結巴。
「你瘋了嗎?我大你八歲,辦公室這麼多年輕小夥,你喜歡我一個老幫菜乾什麼?」
我嚇得一把推開她。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
「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到,我走了,你走的時候記得關燈。」
我跑的飛快,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回到姥姥家的時候,還沒緩過來。
舅舅看著我,滿臉好奇。
「你怎麼了?病了嗎?」
姥姥就笑了起來,錘了他一把。
「什麼病了,這是思春了。」
舅舅撓了撓腦袋。
「你也確實該成家了。」
眼看兩個人要給我催婚,我急忙打斷。
「舅,那天介紹人給你看的阿姨怎麼樣?」
舅不說話了,搓著衣角像十八歲小姑娘。
「沒怎麼樣啊。」
話這麼說,耳根子卻紅了。
看來是滿意了。
「喜歡就去談,現在房子車子都有了,家裡也不缺錢,以後我給你們養老。」
舅紅著臉,小媳婦一樣點頭。
「愣著幹嘛,去約人家姑娘出來玩啊。」
姥姥給了舅舅一巴掌,舅舅屁顛屁顛跑了。
我坐在原地發呆,可腦子裡都是許婷。
一會是她工作的樣子,一會是她哭著感謝我的樣子。
最後變成了她站在我面前說喜歡我。
腦子變成了漿糊,我扣著桌角,惆悵到了極點。
姥姥坐在我旁邊,問我。
「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嘆了口氣,閉上眼。
「沒戲,我比她大了八歲呢。」
八歲,這鴻溝太大了。
她正是青春年少,擁有大好人生的年紀。
可我呢,已經在經歷太多變故後,沾染了上了老人味。
或許現在我可以用錢和見識彌補這種差距。
可是許婷能力也很強,給她八年時間,她只會比現在的我更優秀。
到時候她的人生還在昂揚向上,而我卻要走向暮年。
我們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那時又該如何相處呢?
她年輕,她可以不懂事。
可我不能。
我是大人,要為她的未來著想。
不能假裝什麼都不懂的,享受她的青春和愛慕。
頭疼。
姥姥卻拍了拍我。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重,總想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頭。」
「八歲怎麼了?你姥爺就比我大八歲,我們還不是好好過了一輩子。」
「他雖然走在了我前頭,可是和他過的這一輩子啊,讓我想起來就覺得開心。」
她的視線落在牆角的遺照上,渾身都帶著幸福。
「亮亮,別因為害怕未來就扔掉現在。」
「世事無常,在該幸福的時候就要幸福,不然以後想起來就只剩後悔。」
她走了,我的心就還是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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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所有人都發現了,我在躲著許婷。
何誠問我。
「哥,你幹嘛啊,告白而已,不至於躲著許婷吧。」
我捏了捏眉心。
「少打聽老闆私事。」
「哥,你要是真不喜歡婷姐,那我追了?」
「我爸可是喜歡婷姐的很,天天說要讓她當兒媳婦呢。」
一股想打人的衝動湧上心頭。
何況還在喋喋不休,眨眼間連兩人孩子名都想好了。
「你給我閉嘴,誰說我不喜歡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
許婷帶著笑站在門口。
何誠急忙開溜。
「事成以後記得感謝我這個助攻。」
房間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尷尬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卻莫名覺得輕鬆。
許婷坐在我旁邊。
「再說一遍?」
「說什麼?」
她擰住我胳膊。
「別裝傻。」
「疼疼疼,放手。」
我趕緊抓住她的手,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等抬頭時,才發現兩人呼吸交融。
我舔了舔嘴唇。
「我喜歡你。」
她眼裡的淚猛然掉落。
嘴被堵住,唇上的柔軟讓我方寸大亂。
算了。
我抱住她,親了回去。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吧。
許婷從我辦公室出去的時候,唇上的口紅花了,我的衣領也亂了。
外面響起一陣尖叫,紛紛讓我請客吃飯。
我假裝不高興。
「不行,天天敲詐我,以後我也是要養家的人了。」
何誠立刻投降。
「婷姐,請吃飯。」
許婷笑了起來。
「想吃什麼都行。」
被熱熱鬧鬧帶出辦公室的,我偷偷抓住了許婷的手。
「女朋友。」
「嗯。」
何誠嘖嘖嘴。
「回去就給我爸告狀,說你搶走了他看中的兒媳婦。」
「去吧,有了媳婦誰還害怕被告狀。」
「哎呦喂,我牙要酸倒了。」
辦公室的人急忙走了。
我和許婷十指相扣,走在最後。
風吹的我暖暖的。
抬頭才看見,街道旁的小樹已經長出花苞。
冬天結束了,春天到了。
「許婷,你將我帶到了春天。」
從此我的生命不再只有報仇的刺骨寒冬。
而是和其他人一樣,幸福又平淡的春天。
帶許婷回家見了姥姥和舅舅。
「給你,快拿著。」
許婷看著手上滿滿當當的禮物,嚇得直躲。
「這太貴重了,不能收。」
「收下吧,這些金首飾,都是我們家傳的,本來就該給你。」
我笑著抓住許婷。
「給你就拿著。」
「舅舅很快也要結婚,我們給他多包紅包。」
舅舅和那位阿姨也成了。
阿姨帶了個姑娘,姑娘對舅舅也挺滿意。
兩個人定了個日子,準備結婚。
寂靜的家掛起久違的紅。
熱熱鬧鬧的鞭炮沖淡終年不散的悲傷。
舅舅終於在四十八歲這年迎來自己的幸福。
而我也舉行了婚禮。
我父母的遺照和許婷奶奶的遺照被擺在中間,見證了這場幸福。
何總來當了我們的證婚人。
辦公室的人都喝多了。
「哥,要幸福,一切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何總也喝多了,拉著我絮絮叨叨。
「老弟,哥看好你,以後肯定成大器,你好好幹,有啥事給哥開口。」
「何誠過來,給你叔問好。」
我哭笑不得,這就莫名其妙升了輩分?
「乖侄,叔給你發紅包。」
「老大,不許佔我便宜。」
何誠像是刺蝟一樣衝過來。
許婷靠在我肩頭笑地眼淚都出來了。
我在喧囂中用力抓住她的手。
從今以後,剩下的,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