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偏寵義妹,我上去就給他一個大嘴巴子_第2章 沈鶴亭
沈鶴亭,鎮北將軍,從二品武官,打了半輩子仗。
此刻站在廳堂中間,看著跪在地上哭成一團的柳鶯鶯和被人架著進來、下巴剛裝回去的沈長淵。
“昭寧把鶯鶯的手指掰斷了?還卸了你弟弟的下巴?”
“回來第一天就幹這種事?!”
我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沒起身也沒行禮。
“爹,您消消氣。”
“我消什麼氣!”
他走到我面前,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
“不管鶯鶯有什麼不對,她是我從死人堆裡救回來的!我親口許了她義女的身份!你動她就是打我的臉!”
“那您的臉是要面子呢,還是要事實?”
“你——”
“我回來之前,”我放下茶盞,“先去看了小妹。”
廳裡安靜了一拍。
“小妹瘦了十七斤。左臂上有三道舊傷。臉色白得像紙。大夫說她是鬱結在??,加上外傷反覆不愈,再拖半年就算救回來也是個廢人。”
“這些,爹您知道嗎?”
他嘴角抽了一下。
“映雪身子弱,一向——”
“一向什麼?一向被人欺負?”
我看向柳鶯鶯。
她縮在角落裡,斷指上裹著紗布,血已經止住了,但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我問她傷是怎麼來的。她不肯說。是小妹身邊的丫鬟偷偷告訴我的——”
“柳鶯鶯嫌小妹礙眼,三天兩頭找茬。上個月推她撞了門框,磕破了額角。再之前是拿針扎她手背,說是“教她做繡活”。”
“還有一次,直接把她關在柴房裡過了一夜。冬天。”
“而這些事發生的時候,兄長在哪呢?”
我看向沈長淵。
他嘴巴剛裝回去,說話還含糊:“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柴房鑰匙是你給鶯鶯的。小妹被關那晚,你在院子裡陪鶯鶯放煙花。
”
“丫鬟去求你,你說“鶯鶯只是跟映雪鬧著玩”。”
他臉白了。
我爹的臉也在變。
但還是硬撐著:“就算如此,你也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動手?”
我站了起來。
“我不在的三年,你們把我妹妹糟蹋成這樣,我回來掰了禍首一根手指,叫過分?”
“那她把我妹妹推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誰說過分了?”
4
我娘從後堂趕來的時候,柳鶯鶯正嚎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娘一看見她斷指上的紗布,當場就紅了眼眶:
“鶯鶯!誰幹的!”
然後看到我。
表情從心疼變成了怒氣:
“沈昭寧!你怎麼能對妹妹下這種毒手!”
“她是你爹拿命救回來的!”
我看著我娘。
三年沒見,她老了一些。
但對我的態度,一點沒變。
“母親,您走之前就偏心。我走之後,連遮掩都懶得遮了是嗎?”
“我偏心?我哪裡偏心了!”
“小妹左臂上三道傷疤,您見過嗎?”
她一愣。
“小妹被關柴房那晚,您在幹什麼?”
她不說話了。
“您是不是又在陪鶯鶯挑首飾?”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
柳鶯鶯這時候終於緩過來一點勁,嗚嗚咽咽地扯我孃的袖子,斷斷續續地哭訴:
“夫人……我沒有……都是誤會……二姐姐她冤枉我……”
“閉嘴。”
我沒看她。
“再開口,另一根也別要了。”
她渾身一抖,真的不敢吱聲了。
整個廳裡,只有我娘還在哭。
5
小妹被丫鬟攙著走進來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瘦得脫了相。
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十五歲的姑娘看著像三十。
走路要人扶,每走一步都喘。
衣裳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細得能看見骨節的形狀。
我爹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動。
我娘別過頭去。
沈長淵低下了腦袋。
柳鶯鶯縮得更緊了。
小妹看了一圈,最後看著我,笑了一下:
“阿姐,你回來了。”
聲音輕得像紙片。
我走過去牽住她的手。冰涼的。指縫裡有舊傷的疤——像被什麼尖東西扎過,反反覆覆,好了又扎。
我把她袖子往上擼了一截。
左臂上三道傷痕。不是摔的。是被人掐出來的。指印的形狀,五根手指的位置清清楚楚。
“誰幹的?”
小妹把手臂縮回去,低聲說:“阿姐別問了。”
“我在問你。”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偏了下頭,看了柳鶯鶯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
只有認命。
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已經學會認命了。
我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回來了。以後沒人再欺負你。”
她點了點頭,沒哭。
大概是這三年的眼淚已經哭幹了。
6
正廳裡鬧成一團的時候,門外來了人。
裴子衡。
我的未婚夫。翰林院編修。世家子弟。長得一表人才。
他大概是聽到訊息趕來的,進門就往柳鶯鶯那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比什麼都說明問題。
然後才轉向我,擠出一副為難的笑:
“昭寧,你剛回來,何必把事情鬧這麼大——”
我把那枚帶血的玉墜扔到他腳下。
“這東西你自己收回去。”
他臉色變了。
“昭寧,我能解釋——”
“不必。”
我從袖中抽出一紙婚書,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裴子衡,退婚。”
滿廳皆驚。
我爹急了:“昭寧!你胡鬧什麼!”
“胡鬧的不是我。”
我把碎紙片扔地上。
“是他。是她。是你們每一個人。”
第2章
7
裴子衡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到慌再到惱,只用了三息。
“沈昭寧,婚書是兩家定的,不是你說撕就能撕的!”
“是麼?”
我笑了一下。
“那我換個說法——我要告你。”
“告我什麼?”
“始亂終棄?不,太輕了。”
我從袖中又摸出一樣東西。
一封信。
是今早小妹的丫鬟偷偷塞給我的,說是在鶯鶯房裡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