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嫌我不安全，我連人帶車下山了_第9章 9白石嶺事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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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嶺事件後，新媒體組安靜了半個月。
許晴被調去行政支援。
周媛主動申請延長實習考核。
林薇沒有轉正。
她的工位空了兩天。
第三天，她回公司辦交接。
我在列印區遇見她。
她穿了一件很簡單的外套，手裡拿著離職交接單。
以前她走到哪裡都有人圍著。
這次沒有。
她站在印表機旁邊，低頭看螢幕，紙卡住了也沒動。
我走過去，按下開蓋鍵，把卡紙抽出來。
她抬頭。
“謝謝。”
“機器別硬拉。”
她苦笑了一下。
“你現在連這個都要教我。”
我把紙放進回收盒。
“會壞。”
她看著我。
“陳默，我離職了。”
“看見了。”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看了眼印表機任務。
還有三份檔案。
“交接清楚。”
她眼睛又紅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我沒有立刻回答。
印表機吐出第一張紙。
紙面還熱。
我拿起來，放到她面前。
“在意過。”
她呼吸一緊。
我繼續。
“到白石嶺為止。”
她低頭看著離職單，手指壓在簽名欄上。
“我那晚如果不說那句話，我們是不是還能好好合作？”
“能。”
她抬頭，眼裡有一點亮。
我把第二張紙放到她手邊。
“所以你說了。”
那點亮很快沒了。
她聲音發抖。
“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
她沒有說。
我替她把第三張紙拿出來。
“習慣別人兜底。”
她咬住嘴唇。
“你以前願意。”
“現在不願意。”
她低聲問。
“以後呢？”
“也不願意。”
她點點頭，把離職單收進資料夾。
“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那杯咖啡，我後來喝了。”
我沒接。
她回頭，勉強笑了一下。
“很苦。”
“無糖。”
她眼淚掉下來。
“你還是記得。”
我把印表機蓋合上。
“報銷單上寫過。”
她的表情停住。
這次她沒再說話。
下午，趙立明也被調走。
不是降職。
調去一個更清閒的部門。
大家都知道什麼意思。
他走前給我發了訊息。
“陳默，出來聊聊。”
我沒去。
他又發。
“以前有些事，我處理得不公平。”
我看了十秒。
回了兩個字。
“收到。”
他很久沒再發。
快下班時，他又補了一句。
“你以後還是要學會給人留餘地。”
我關電腦前回了一句。
“我留過路。”
他沒回。
那條山路，七十三公里。
最後二十八公里沒有路燈。
我留給她們帳篷、水、飯、手電、藥箱和護林站。
她們留給我一句不安全。
這賬很清楚。
沒必要再算第二遍。
一個月後，內容安全組接到新的戶外專案。
地點還是山裡。
申請人不是林薇。
是周媛。
她轉到別的團隊，重新做實習專案。
附件裡有完整路線圖。
每個路段都有訊號標註。
備用車輛、護林站電話、雨天撤離方案、物資清單，寫得很細。
最後一頁是安全確認。
她把每個參與人的簽名時間也列出來。
我看完，批了透過。
五分鐘後，周媛發來訊息。
“謝謝陳默哥。”
我回。
“按預案執行。”
她很快回。
“會。”
又過了一分鐘。
她補了一句。
“白石嶺那晚，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我看著螢幕。
沒有立刻回。
她繼續發。
“我知道現在說晚了。我當時跟著她們說話，是怕自己不合群。”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的不合群，是明明知道不對，還非要站在人多那邊。”
這句話不算漂亮。
但算明白。
我回。
“收到。”
她沒有再打擾。
當天晚上，我下班去車庫。
車身上白石嶺留下的灰已經洗掉。
不是我洗的。
是公司統一清潔。
擋風玻璃很乾淨。
我坐進車裡，開啟導航。
系統還保留著那晚的路線。
白石嶺營地。
七十三公里。
我刪掉記錄。
手機響了一聲。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陳默，我是林薇。我要去外地了。那晚的事，是我錯了。不是話說重了，是我真的錯了。”
第二條很快跟上。
“我以前總覺得別人對我好，是因為我值得。後來才明白，別人不欠我。”
第三條隔了半分鐘。
“如果你願意，我們能不能重新認識一次？”
我看著螢幕。
車庫裡有人開車離開，輪胎壓過減速帶，聲音很輕。
我沒有拉黑她。
也沒有回覆。
把號碼存進通訊錄。
備註兩個字。
不接。
然後啟動車。
車機提示。
“請選擇目的地。”
我輸入新地址。
內容安全組明天要去一個倉庫驗場。
十五公里。
市區道路。
有路燈。
有訊號。
也沒有人讓我把車留下。
車開出地庫時，梁主管發來訊息。
“明天我一起去，路上你定。”
我回。
“收到。”
他又發。
“物資清單你來。”
我看著紅燈停下。
“可以。”
紅燈變綠。
我踩下油門。
車往前走。
有些人只適合送到一段路。
有些規矩只要執行一次，就沒人再敢裝不懂。
白石嶺那晚以後，我學會一件事。
別人在你的車上睡了一路，不代表他有資格決定你睡哪裡。
更不代表，他能讓你人走，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