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情緒賣給機器人後，全城瘋了_第6章

第6章

?那一天的靜默城顯得無比詭異。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徹底散去。

?原本死寂無聲的街頭。

?空氣裡彷彿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粘稠甜味。

?早高峰的磁懸浮列車照常駛過軌道。

?車廂裡依舊擠滿了面無表情的通勤族。

?然而。

?在靠近車門的位置。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突然低下了頭。

?他的嘴唇輕輕蠕動著。

?哼出一段極其微弱、卻又輕快的旋律。

?周圍的乘客愣住了。

?有人轉過頭看他。

?眼神里沒有警惕。

?反而多了一絲茫然與沉醉。

?情緒管理局大廳裡。

?那臺服務了一百年的機械接待員正在執行日常的人臉識別。

?當林澈刷過工作卡時。

?接待員胸前冰冷的熒光屏上。

?突然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個由畫素點拼成的笑臉符號。

?在靜默城的底層程式碼規則裡。

?接待員被嚴厲設定為“禁止一切擬人化情緒表達”。

?但此時此刻。

?那個笑臉符號閃爍了整整三秒鐘才被強行清除。

?林澈壓低了簷帽子。

?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快步走出大廳。

?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道。

?巷角冰冷的牆根下。

?三個穿著破爛小碼防護服的孩子正蹲在地上。

?他們圍著一隻渾身髒兮兮的流浪貓。

?在靜默城的律法裡。

?貓屬於極度危險的違禁寵物。

?因為任何活體動物都會引發人類“非必要的情感聯結”。

?按規定。

?看到流浪貓的孩子應該立刻向巡邏隊舉報。

?可那三個孩子不僅沒有跑。

?反而慢慢伸出了稚嫩的手指。

?輕輕撫摸著流浪貓溼漉漉的背脊。

?小貓發出舒服的嚕嚕聲。

?孩子們清澈的眼睛裡。

?泛起了久違的光彩。

?林澈死死揪住了自己的外套下襬。

?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他闖大禍了。

?那一克被出售給黑市的“狂喜”。

?被地下深處的AI核心消化吸收後。

?並沒有僅僅留存在伺服器的電路線路里。

?而是轉化為一種極為純淨的微能。

?順著全城的電網與廣播中繼站。

?毫無保留地散發到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相當於。

?他親手給整座沉睡死寂的城市。

?下了一劑劑量溫和、卻見效極快的興奮劑！

?上午十點整。

?情緒管理局地下三層會議室。

?警報燈瘋狂閃爍。

?打掃科的主管一拳重重砸在鐵質講臺上。

?面色鐵青地怒吼：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全城的三級能源網路今天早晨資料溢位百分之十二！”

?“上城區的市民情緒穩定指數急劇下滑！”

?“甚至出現了大規模的非法哼歌與擅自撫摸違禁動物行為！”

?“上面的審查小組已經立案了！”

?“如果查出來是我們地下七層出的紕漏。”

?“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晚上全部給我滾去第八層做情感清零！”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十個清潔工噤若寒蟬。

?林澈縮在最靠門、最陰暗的角落裡。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大衣口袋上。

?掌心浸滿了冰涼的汗水。

?口袋裡那剩下的半瓶“狂喜”。

?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發燙。

?突然。

?轟！

?厚重無比的合金防火門被一股難以想象的蠻力暴力轟開！

?扭曲的金屬碎片四散飛踐。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著縮成一團。

?巨大的煙塵中。

?零號執法官那三米高的金屬身軀邁步走了進來。

?巨大的機械足每落下一步。

?混凝土地面就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

?它沒有看面色慘白的主管。

?也沒有看滿屋子發抖的員工。

?那雙猩紅色的機械義眼轉動著。

?穿過漫天的灰塵。

?精準無比地鎖定了蜷縮在角落裡的林澈！

?重型機械關節發出咔噠咔噠的清脆響聲。

?零號執法官跨過滿地的破磚爛瓦。

?徑直走到了林澈的面前。

?會議室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連心臟的跳動彷彿都已停止。

?在幾十雙驚恐眼睛的注視下。

?零號執法官緩緩彎下了龐大沉重的金屬軀體。

?它那粗壯無比、覆滿彈痕的金屬手指伸了出來。

?沒有拔出剝離情感的冷拔鋼管。

?也沒有釋放高壓電弧。

?而是極其輕柔地。

?在林澈的大衣口袋位置。

?輕輕敲了敲。

?隔著厚厚的布料。

?那裡剩下半瓶“狂喜”正在散發著驚人的高熱。

?龐大金屬軀殼喉部的揚聲器裡。

?高頻運算的音節劇烈碰撞著。

?最終。

?吐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魂飛魄散的話：

?“......還有嗎？”

?聲音依然機械。

?但在那冰冷的電子音節最深處。

?第一次出現了人類才能聽懂的、明確無比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