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舊夢一場_第 3 章 收納袋裝不下我五年的生活
第 3 章
收納袋裝不下我五年的生活。
我走進畫室,這裡曾是我在這個家裡唯一的自留地。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我大大小小的畫作和設計稿。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在原地。
畫架被推倒在角落。
我熬了三個通宵才趕出來的參展油畫,被胡亂地堆在地上,畫布上濺著一大塊明顯的咖啡漬。
原本放顏料的桌子上,擺滿了江慕白的瓶瓶罐罐,各種男士護膚品和香水。
顧川跟進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男的瘋了吧?”
“這是你的畫室。”
我走過去,拿起那幅被毀掉的油畫。
這是我準備下個月去潯城總部彙報時要用的核心展品。
畫布上的咖啡漬已經乾透,深深滲進了肌理裡,救不回來了。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裴書妍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開會嗎?
客廳傳來腳步聲。
“慕白,那款限量版的球鞋我託人拿到了。”
“就在我書房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裴書妍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緊接著,書房門被推開。
江慕白背對著畫室方向歡呼了一聲:“謝謝書妍姐。”
裴書妍笑著走進來,一眼看到了站在畫室門口的我。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皺起眉頭。
“你怎麼回來了?”
“不是要離家出走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手裡的畫。
“你那破畫放地上太佔地方了。”
“慕白護膚品多,洗手間放不下,我就讓他先把東西放你這桌上。”
“反正你也不怎麼畫,放著也是積灰。”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這幅畫,我畫了三個大夜。”
“下個月總部彙報我要用。”
“一副畫而已,你重新畫不就行了。”
裴書妍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慕白昨天搬東西不小心碰倒了咖啡,他自責得掉了一晚上眼淚。”
“你別一回來就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嘴臉。”
他掉眼淚,所以我的心血就可以被名正言順地毀掉。
江慕白拎著那個限量版的新球鞋從書房走出來,看到我,立刻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副侷促不安的表情。
“星野哥,你回來了。”
“畫的事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願意賠你的。”
“這幅畫值多少錢,我轉給你好不好?”
顧川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
“賠?”
“你拿什麼賠?”
“陸星野的畫在業內一平尺也要大幾千。”
“你一個連工作都沒有,天天靠女人養的寄生蟲,你拿嘴賠嗎?”
江慕白被罵得渾身一抖,眼眶唰地紅了,立刻躲到了裴書妍身後。
“書妍姐,我沒有......”
“我真的只是想賠償星野哥。”
裴書妍護著他,狠狠瞪著顧川。
“顧川,你嘴巴放乾淨點。”
“慕白是身體不好才暫時休養,輪不到你在這指桑罵槐。”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陸星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
“一幅畫而已,你非要讓外人來家裡指著慕白的鼻子罵你才甘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畫輕輕放在桌上。
“不用賠了。”
我看著江慕白,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反正都是垃圾了。”
我說完,轉身往主臥走。
裴書妍跟過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塞進顧川帶來的壓縮袋裡。
“你玩真的是吧?”
她的聲音冷下來。
“收拾東西找兄弟去?”
“行,你今天只要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接你。”
我不理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我的護照和身份證。
抽屜最裡面,壓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準備在這個月紀念日送給她的項鍊。
定製的,刻著她的縮寫。
我拿出來,當著她的面,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陸星野。”
裴書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被無視的惱怒。
“我給你臺階下你別不要臉。”
“慕白就是個弟弟,你整天疑神疑鬼有什麼意思?”
“弟弟?”
我把最後一件大衣塞進行李箱,終於抬起頭看她。
“哪個弟弟會圍著你的浴巾在你的浴室裡洗澡?”
“哪個弟弟會讓你半夜三更丟開發高燒的男朋友去給他買蛋糕?”
“裴書妍,我不瞎,我只是以前不願意看清而已。”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把話挑明。
“那是個意外,他衣服弄溼了......”
她試圖解釋,但底氣明顯不足。
“夠了。”
我打斷她。
“我不想聽。”
“你喜歡怎麼照顧他就怎麼照顧他。”
“這房子我已經聯絡了中介,明天就會掛牌出售。”
“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
“等賣了錢,我會把這幾年你交的物業費和水電費結清給你。”
裴書妍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要賣房子?”
“你瘋了?”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結婚。
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這婚我不結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江慕白在客廳聽到了動靜,跑了過來。
“星野哥,你別衝動。”
“書妍姐心裡只有你,你要是因為我退婚,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眼眶通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你最好一輩子都在愧疚裡煎熬。”
我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經過魚缸時,我停了一下。
昨天還鮮活撞玻璃的紅龍魚,此刻已經有兩條翻著白肚皮飄在水面上。
二十八度的水溫,終究還是讓它們送了命。
裴書妍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立刻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魚。”
“陸星野,你走之前連提醒我調水溫都不願意嗎?”
“你就這麼惡毒?”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悲哀。
魚死了她心疼。
我高燒三十九度被趕出家門,她連問都沒問一句。
“不是我惡毒。”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是你自己選的二十八度。”
“你們慢慢收拾爛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