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舊夢一場_第 2 章 去一個不需要吃抗敏葯的地方
第 2 章
“去一個不需要吃抗敏藥的地方。”
我扔下這句話,順手帶上了門。
把裴書妍的錯愕和江慕白的假意驚呼全部關在了門後。
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的頭痛得快要裂開。
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頭,我摸出手機,打給了一直勸我分手的兄弟顧川。
電話很快接通。
“川子,你睡了嗎?”
“陸星野?”
“你嗓子怎麼啞成這樣?”
“大半夜的你在哪?”
“我出來了。”
“裴書妍把我的退燒藥給江慕白吃了,我發著燒。”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後傳來掀被子和穿衣服的聲音。
“發個定位,站在避風的地方別動。”
“我二十分鐘到。”
坐進顧川車裡的時候,我已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車裡的暖氣開到最大,顧川把一件羽絨服裹在我身上,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急診。
“她是不是有病?”
“你高燒三十九度,她把藥給那個綠茶男預防感冒?”
顧川一邊看路況一邊咬牙切齒。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退的街景。
“是啊,大概是真愛吧。”
“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三年前就跟你說過,她對那隻貓都比對你好。”
提到貓,我肺裡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
戀愛第二年,裴書妍抱回來一隻布偶貓。
那是江慕白髮在朋友圈說“好可愛的貓貓,可惜我媽不讓養”的同款。
她買回來,養在我們租的小公寓裡。
我第一天就全身起紅疹,呼吸困難。
醫院查出嚴重的貓毛過敏,醫生嚴厲警告我必須隔離過敏原,否則會引發哮喘。
我拿著診斷書回去找她。
她當時正在給貓梳毛,眼皮都沒抬。
“吃藥不就行了,你跟貓較什麼勁?”
“它這麼小,我送走它會死的。”
她沒想過我會不會死。
為了她那句“它會死”,我靠著一天兩粒抗敏藥,硬生生熬了三年。
藥有嗜睡的副作用。
那三年,我每天在公司靠喝三杯黑咖啡強撐精神。
晚上回家還要忍著頭暈幫她清理貓砂。
直到去年,江慕白搬出來獨居。
他來家裡做客,抱著那隻貓愛不釋手。
“書妍姐,它好乖啊,我可以帶回家養幾天嗎?”
裴書妍毫不猶豫地連貓帶砂盆一起搬進了他的後備箱。
“你喜歡就一直養著,這貓認你。”
認他。
我餵了三年,清理了三年貓砂,吃了三年抗敏藥。
最後這貓認了連鏟屎嫌髒的江慕白。
那天晚上我把抽屜裡剩下的一百多盒抗敏藥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我以為只要貓走了,我的苦日子就到頭了。
現在才明白,讓我過敏的從來不是貓。
是裴書妍那顆偏到了太平洋的心。
急診室裡,醫生給我掛上點滴,看著我的臉色直搖頭。
“怎麼燒成這樣才來?”
“肺部有輕微感染,再加上你原本就有過敏性哮喘的底子,不想活了?”
顧川在旁邊聽得眼圈發紅,狠狠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聽見沒?”
“你差點把自己作死。”
我看著透明的藥液一滴滴落下,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凌晨五點,點滴打完。
顧川把我帶回了他的公寓。
睡到中午才醒,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
沒有裴書妍的電話,也沒有微信。
以前每次吵架,就算我不理她,她也會在第二天中午雷打不動地發一個“?”。
今天連個問號都沒有。
我點開朋友圈。
裴書妍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一張照片。
江慕白繫著我的灰色圍裙,站在我買的開放式廚房裡,端著一盤賣相慘烈的煎雞蛋。
配文:“某人一走,家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還好有田螺小夥救場,雖然有點焦。”
底下有他們共同朋友的評論。
“喲,星野哥又離家出走了?”
“這次打算扛幾天?”
裴書妍回覆:“最多三天,他自己會滾回來。”
滾回來。
這就是我在她心裡的定位。
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
我點開那張照片,放大。
不僅是圍裙。
江慕白手裡的盤子,是我從景德鎮親手拉胚燒製的。
盤子邊緣有一圈小雛菊,是我一筆一筆畫上去的。
昨天晚上我走得急,沒來得及帶走這些細碎的東西。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慕白髮來的私信。
“星野哥,你別生書妍姐的氣了。”
“昨天你走後她一夜沒睡好,一直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早上她還特意教我怎麼用你那個很複雜的咖啡機。”
“你快回來吧,我真的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好尷尬啊。”
字字句句都在道歉,字字句句都在宣誓主權。
我看著螢幕,打字回覆。
“不用尷尬,你喜歡,都送你了。”
那邊沒再回復。
顧川端著一碗清粥走進來,看我在玩手機,一把抽走。
“看什麼垃圾資訊呢,吃飯。”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很燙,很暖胃。
“川子,下午陪我回趟家吧。”
“回去幹嘛?”
“你還想原諒那個煞筆?”
“不是。”
我嚥下粥,看著窗外的冬日陽光。
“我預約了明天下午飛潯城的機票。”
“走之前,我要把我的東西處理乾淨。”
顧川愣了一下。
“潯城?”
“你之前申請的外調總部名額批下來了?”
“嗯,昨天上午批的。”
“本來想晚上當成驚喜告訴她。”
我笑了笑,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幾點回去收東西?”顧川問。
“等她去公司的時候。”
下午三點,我算準了裴書妍有個重要的專案會,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屋裡的暖氣依然開得很足。
沙發上扔著江慕白的外套。
茶几上擺著我最喜歡的陶瓷杯,裡面盛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
杯口有一層清晰的唇膏印。
“你帶收納袋了嗎?”我轉頭問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