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不散那場大雪_第 2 章 雪下得很大
第 2 章
雪下得很大,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頰。
我就這樣穿著單薄的保姆制服,被迫跪在蔣家公館庭院的青石板上。
保鏢們撐著黑傘站在一旁,像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林小姐,先生說了,只要您誠心給太太道個歉,立刻就能進去喝熱湯。”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別墅二樓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戶。
那裡曾經是我憧憬的家,現在卻成了埋葬我所有希望的墳墓。
體內的重金屬毒素在極寒的刺激下開始發作。
我的骨縫裡像是鑽進了無數只螞蟻,瘋狂地啃噬著我的關節。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佝僂下身子,吐出了一口混著血絲的酸水。
雪地被染紅了一小片。
保鏢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些晦氣,但依然沒有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直直地倒在雪地裡。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傭人房那張逼仄的單人床上。
頭痛欲裂,渾身像是在火裡烤著一樣滾燙。
我掙扎著爬起來,推開門,剛好看到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從走廊盡頭走過。
“李醫生......”我聲音嘶啞地叫住他,“求你,給我一點退燒藥,或者止痛片也可以。”
李醫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小姐,蔣先生交代過,您的身體很健康,不需要濫用藥物。”
“可是我在發燒,我的骨頭很痛......”
“先生說了,那只是您的心理作用。”李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殘忍,“您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藥,而是端正態度,好好反省。”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在門框上,絕望地滑坐在地。
沒有人會幫我。
在這個家裡,蔣琛的話就是聖旨,白冉的意思就是天條。
我只能拖著沉重的身體,去廚房找了一塊髒兮兮的抹布,用冷水浸溼後敷在額頭上。
這是我在地下室那四年裡,唯一學會的自救方法。
到了傍晚,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蔣琛推門而入,看著我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
“還在裝死?”
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觸及到那不正常的滾燙時,他的手明顯僵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怎麼燒成這樣?李醫生不是說你沒事嗎?”
他下意識地想要彎腰抱我,就像以前我生病時那樣。
但我拼盡全力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觸碰。
蔣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一絲愧疚被惱怒所取代。
“林深,你一定要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跟我賭氣嗎?”
他站直身體,無奈地看著我:“你的脾氣還是這麼倔。”
“我今晚在莊園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準備正式向外界宣佈,將念念過繼到冉冉名下。”
聽到“念念”兩個字,我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現在卻要叫我的仇人媽媽。
“為了補償你,我會讓你以特殊客人的身份出席。”蔣琛語氣緩和了一些,彷彿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收拾一下,別丟了蔣家的臉。”
他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像花蝴蝶一樣跑了進來。
是念念。
她長高了,也變漂亮了,但看著我的眼神,卻像看著一團垃圾。
“喂,你這個又髒又臭的壞女人!”念念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後退了兩步。
“媽媽說你是個騙子,專門在電視上撒謊騙人。”
我眼眶瞬間紅了,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念念,我是......”
“別碰我!”她尖叫一聲,用力拍開我的手。
“你只是個下賤的保姆!別想取代我媽媽的位置!”
小女孩的話像尖刀一樣扎進我的心臟,我捂著胸口,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造型師魚貫而入,強行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套上了一件並不合身的廉價禮服。
我就像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被硬生生拖向了那個光鮮亮麗的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