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前夜,夫君卻要將我送去做試藥婢_第3章 3
第3章 3
北地人新婚前會為妻子親手雕一根百合髮簪,並在成親夜親手為妻子戴上,以求百年好合。
我親眼看著謝川行花了三個月,費了好幾塊玉料,手上添了幾十道傷口,才雕成的這一根簪子。
起初他還揹著我,生怕我發現。
後來被我撞了個正著,就再也不藏了。
“對,我就是想求娶你,見你第一眼,我就想日夜都和你在一起。”
我掏出金創藥,輕輕地塗上他手上的傷口,又將藥塞進他手中。
“你的心意我知曉了。”
“但任何心意,都比不過你健健康康的。”
他緊緊擁住我,在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知微,你這麼好,永遠值得我花費最多的心思對待。”
“我一定會雕一根最好的百合簪給你。”
誓言好像還在耳邊迴響。
那根獨一無二的,令我期待已久的百合簪。
如今卻早已戴在了姜慕的頭上。
謝川行身形一滯。
“你想要,我再給你雕一根就是了。”
我紅著眼,明知故問。
“那明日我戴什麼?”
謝川行卻不耐煩。
“她獨行千里來投奔我,全身只剩根布條束髮,你明明有那麼多首飾,何必要跟她爭這一根髮簪!”
“明日我們就要成親,收起你這些手段。”
“別讓我覺得你不配做我的將軍夫人!”
“把簪子還給阿慕!”
我閉上眼,失望透頂。
也罷。
一根簪子而已。
人我都不要了,還在乎這根簪子做什麼。
我木然地將髮簪遞出去。
姜慕伸出手接過,卻渾身一抖,猛然收回手。
簪子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姜慕噙著淚,“姐姐不想給不妨直說,我一定會讓給姐姐!何必使毒害我,這樣刻意糟踐兄長的心意......”
謝川行的怒氣像是化為實質,重重地砸向我。
“沈知微!我把阿慕當親妹妹,你卻三番兩次刁難!未過門就如此不容人,等以後做了將軍夫人還了得!”
“來人,沈醫師不敬主將,革去軍醫之職貶為雜役,杖三十!”
“行刑之後,關進藥師營帳好好看管,明日上花轎前不準放她出來!”
一字一句,像晴天霹靂。
讓我甚至來不及反駁。
“還有,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軍醫一職,就交予阿慕來做。”
“等你認了錯,就老老實實地為我打理內宅,好好學一學怎麼做個後院婦人!”
昔日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如今卻像看仇敵似的看我。
原來他對我的情意,竟是這般輕易就能被挑撥。
我苦笑道,“不必了。”
“明日這個親,也不用成了。”
“你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不必再相見。”
謝川行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
“事到如今,你卻還只想著爭寵!”
“我知道你在說氣話。”
“明日這個親,照成不誤,你老老實實等著上花轎!”
謝川行擁著姜慕離去的背影刺眼。
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半年前他遭一小隊敵軍伏擊身中毒箭,我恰巧在山中採藥,被倒在溪邊的他抓住腳踝求救。
醫者仁心,我背起他,將他送回軍中。
軍中缺醫少藥,我為替他尋解毒之法不惜嚐遍百草,昏厥數次,甚至日日取血為他做藥引。
他醒後,對我不甚感激,許我軍中醫師一職,更是幾番求愛。
如今姜慕不過簡單設計,就讓他輕易推翻了自己的諾言。
一棍又一棍結實落下。
我的後背逐漸血肉模糊。
周圍兵卒低聲謾罵,也一句比一句難聽。
“雖說她整日用毒,但好歹救了我的命,我對她感恩戴德,沒想到竟是這麼個毒婦,還公然頂撞將軍!”
“將軍和姜小姐青梅竹馬多般配,沈醫......她一個山野毒婦,怎麼配得上我們將軍!”
“將軍竟然還願意跟這樣的毒婦成親,這樣的人給我做洗腳奴都不配!”
行刑結束,已是深夜,我被人拖著扔進營帳,滿是傷痕的後背著地,疼得像是連五臟六腑都要一起裂開。
我掙扎著起身,從床側摸出僅剩的一點凝血膏。
我天生難以凝血,必須儘快上藥。
還沒等我尋到一個合適的姿勢塗藥,帳外就突然嘈雜起來。
一群兵卒氣勢洶洶地掀開帳簾,一腳踢翻了我帳中的桌子。
姜慕從眾人身後走出來,指著我。
“就是她,給兄長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