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黃沙鎮_第五章 5我狠狠按住自己的眼珠子

第五章

5.

我狠狠按住自己的眼珠子，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摳出來！

只要我瞎了，我就看不見芸孃的樣子了。

可是老道士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後生啊後生，你執意要找你的芸娘，現在終於見到了，怎麼又不敢看了？”

老道士蒼老瘦弱，可是力道奇大。

他抓住我的雙手，背在我身後。

讓我面對著芸娘，面對那一攤扭曲的血肉！

“走啊！”

“顧郎，你走，你不要看我。”

“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看我嗚嗚嗚.......”

血肉蠕動著，發出芸孃的哭訴聲。

她的形狀就是我們進黃沙鎮前，看見的那個黑色肉球。

但芸娘是粉色的。

更大，流著血。

她體內還蔓延出了無數根細小的藤曼，連線著房間裡擺滿的大缸，似是在被抽出什麼東西。

我不敢看了！

死死閉著眼，靈魂都在遭受生不如死的撕扯之痛！

強烈的痛苦讓我無法抵抗，生生昏了過去。

再睜開眼，我又回到了客棧。

老道士面帶悲憫之色，手中端著一碗藥：

“喝了吧。”

“喝完之後，速速離開這個地方。”

“你的芸娘已經救不回來了，萬幸的是那頭黃鼠狼對我有幾分忌憚，沒有強行留下你。”

我沒有喝，也沒有回應。

乾澀的嗓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渴望我看到的那一幕不是真的，只是噩夢。

可老道士的話粉碎了我的幻想。

我的呼吸都變得艱難，難以描述的痛苦讓我生不如死！

我不明白！

我的芸娘分明是好好的人，為什麼變成了那攤東西？

這兩年她遭遇了什麼？

她痛苦嗎？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狠狠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艱難發出嘶啞的聲音：

“道爺，我不能逃。”

“芸娘是人，不是怪物。”

“而即便她真的是怪物，她變不回來，我也要救她脫離苦海。”

“你一定有法子。”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老道士搖了搖頭，又是一聲嘆息：

“後生啊。”

“芸娘未必有你想得那般好。”

“你還不明白，為何黃沙鎮不缺吃的？”

“為何這裡的人不生育，卻不缺人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