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黃沙鎮_第一章 陝北大旱

第一章

陝北大旱，南邊來的商隊做起了人販子勾當，一碗米就可換個喘氣的女娃娃。

我跟著商隊趕路，前往黃沙鎮。

在乾裂的黃土地上走了三天，遲遲找不見地方。

商隊首領拿著地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怪了。黃沙鎮就該在此處，為何連泡鳥屎都沒有？”

四下只有一棵被扒光樹皮，乾死的樹。

叫人砍了，生火過夜。

老道士抱著空蕩蕩的酒葫蘆，坐在火堆旁眯著眼數人：“一個，兩個，三個.......”

“人數不對勁哩。”

首領聞言大驚：“是少了人麼？可這一路我都仔細盯著，沒人掉隊啊！”

大旱年歲，邪祟肆虐。

老道士是商隊花重金請來的，有真本事。

他咧起老黃牙“嘿嘿”笑了一聲。

“有意思。”

“沒少人，反倒多了一個。”

1.

“多了一個？”

首領立刻集合，查了查自己的人。

三個車伕，十七個家丁，八個鏢師，不多不少。

他鬆了口氣。

又看了看我和老道士，一個花錢進入商隊，尋求庇護。

一個是他重金請來的高人。

也沒問題。

目光又移向那些用繩子串起來的女娃娃，唸叨著：

“我收了二十二個女娃，病死三個，被打死兩個，還該有十七個。”

“一，二，三，四.......”

“十八個！”

首領瞪大了眼，倉皇退到老道士身旁：“果真多出來一個！”

“我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走了三天，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多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老道士笑了笑。

“鑰匙。”

“什麼鑰匙？”

“進入黃沙鎮的鑰匙。”

女娃娃各個面黃肌肉，此時都瑟縮著蹲在地上。

她們以為被人買了，便能有飯吃，去大戶人家當丫鬟。

可一路上只有發黴的稀米湯，吹著刀子般的黃沙，折騰得半死不活。

幾個年紀大些的，還要多遭一份罪。

兩個不願意遭罪的被打死，剩下的便都麻木了。

我勸過首領，再這樣下去，女娃娃們不等他送回南方賣掉，便都死絕了。

可首領笑笑不說話，我也沒辦法。

我不能得罪首領，必須活著找到黃沙鎮。

便低下頭，假裝看不見。

老道士起身，挨個摸女娃娃的臉。

摸到最後一個，他驚奇地“呀”了一聲：“竟然不是邪祟？”

那女娃娃身子劇烈地抖起來。

“饒命啊！”

“道爺饒命啊！”

“她”哀嚎著，臉色開始扭曲，痛苦地趴在地上乾嘔。

一顆黑乎乎的肉球，撕裂“她”的嘴巴鑽了出來。

“她”的身體變成鬆垮垮的皮，刮到火堆裡滋滋地燒了。

只剩下肉球還在蠕動，發出乾啞刺耳的聲音：

“道爺，是黃沙鎮的老父母派我來盯著你們，我沒有惡意啊！”

“我能送你們進入黃沙鎮！”

詭異的肉球讓四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駭地捂著嘴，只有首領大著膽子上前一步：

“道爺，你說這東西不是邪祟？”

肉球喊著：

“我是人！”

“我是人啊！”

“在俺們黃沙鎮——”

“啊——”

肉球話未說完，便發出絕望痛苦的慘叫，被老道士的符籙生生燒死。

一股混雜著肉香和藥香的奇異味道瀰漫開來。

老道士舔了舔嘴，抓起肉球，咧著黃牙看向我們：

“見了這玩意兒，你們還要去黃沙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