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滅佛_第二章 什麼路
「什麼路?」
「佛門原本的路,不沾因果,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我有些懂了,因為如來要斬因果,所以才要借江流兒這把刀,來斬斷過往的靈山,順便斬斷自己的因果。
「那你準備怎麼辦?」我扭頭問江流兒。
江流兒淡淡一笑,說我還能怎麼辦,菠蘿頭要修極致的小乘佛,乃至要斷了自己跟佛門的聯絡,我當然得殺他。
「長生久視沒意思,小乘佛不死,大乘佛不出。」
江流兒也側目望過來,我們四目相對,他笑道:「你呢?」
我說,前塵種種孽,不可當不存,我不是你們佛門的人,不認他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江流兒嘖嘖喟嘆說,那在你心裡,我有沒有孽?
我看著他的眼,那雙眼睛不像楊戩那樣繚繞著雲煙,而是看起來很清澈,仔細看去裡面不雜塵埃,有三千世界。
我說,希望你有一天會明白,你自己有沒有孽。
江流兒揚聲大笑,說好,今日孫悟空才算得上是江流兒的朋友!只可惜我們的交情,恐怕維繫不了多久了。
我笑了笑,沒接茬,從懷裡掏出壇酒丟過去,隨後說,我忽然有點想楊戩。
江流兒拍開酒罈的手抖了抖,說你這會兒還想他?就他那渣男格局,也配跟我們喝酒?
我又笑,說禿子你就是嫉妒楊戩比你帥。
江流兒說呸,老子比他好看多了。
那一夜我們喝了很多的酒,都沒用法力,試圖一醉方休,只可惜江流兒這種人從不會醉,而我是天生石猴,想醉卻也沒有醉成。
前方就是碧波潭了,據說那裡的九頭蟲跟佛門有關係,再前方是小雷音寺,江流兒半醉著起身,晃晃悠悠說,這兩處地方,都是如來曾經的信徒,如來既然默許我到此,那就是叫我替他殺了這兩位信徒。
「我卻不想這麼簡單遂他的願,我要把這事情鬧大,我要找到三界所有的劍,來殺他這兩名信徒,看到時候能不能讓天下人都猜出他的心思。」
江流兒灌下口酒,笑道:「屆時,靈山可就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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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是九頭蟲與佛門有關,不如說是他的岳父,那位碧波潭的萬聖龍王與佛門有關。
當我們踏入祭賽國的時候,迎面就撞見一群甲士,逮著江流兒一頓盤問。東土大唐的威名傳到這裡,已經不甚響亮了,所以雖然江流兒報了名號,還是要被搜撿。
小白龍不耐煩,他最近情緒不好得很。
理論上來說,碧波潭這樣一處小潭,是不可能有龍王,更不可能有龍女的,所以他在火焰山聽到這裡有龍女,就覺得是他姐姐。
這幾天又聽江流兒說,萬聖龍王與佛門有關,那自然可能是真龍。
真龍的女兒,也自然是龍女。
那就有可能不是他姐姐了。
對著惡聲惡氣的甲士,小白龍就更煩,張口重重吐息,一陣狂風掀過,四五個大漢上了天。為首的甲士手腳都在顫,他低頭打量著白龍馬,正對上小白龍冷冷的目光。
江流兒笑吟吟的,說對不住,貧僧這匹馬有點易嗔……貧僧見幾位施主心頭鬱結,想來是有麻煩,不如告訴我們,貧僧來替施主消災解難。
為首的甲士又仔細看了看我們,這才發現雖然那胖子藏得挺好,但耳朵鼻子著實有點不對,那個神色散淡的姑娘,毛髮有點過於旺盛,最後面的禿頭竟然一直在吐泡泡,吐出來的泡泡還能直往天上飄。
甲士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賊拉詭異。
我沒有多說,只盯著江流兒,說還用他們告訴你嗎?這條路上的事,應該你最清楚。
江流兒擠眉弄眼,說別劇透啊,路要一步步走,戲得一點點演……
風過,長髮飄飄,我拔髮簪在手。
江流兒端坐馬上,寶相莊嚴,對甲士道:「貧僧夜觀天象,測得你祭賽國的佛寶舍利被碧波潭的萬聖龍王所盜,途徑貴地,正是為了來給各位施主排憂解難。」
甲士:???
幾天前,祭賽國的佛寶舍利的確被盜,也正因為此,國王才派了一堆甲士來城門盤查。只是為首的甲士怎麼也沒想到,盤查不過幾日,就撞上了疑似高僧的人物。
甲士統領不能做主,當場把我們迎進宮裡。
宮中沒什麼富麗堂皇的,或許是因為國王信佛的緣故,佈置的都很簡陋,只是皇宮的後面有座高聳入雲的佛塔,望之不似人間造物。
引我們進宮的太監見狀介紹,說這是前幾年傾國之力修成,高七七四十九丈,離京百里,遙遙可見。自從這座佛塔落成,祭賽國年年風調雨順。
我問他,修這座佛塔的時候,死了多少人?
太監:……
太監說,聖僧,您管管您這徒弟。
江流兒笑嘻嘻的,說其實我也想知道。
太監不樂意了,說修佛塔是功德,怎麼能提這麼晦氣的事,您這徒弟是個姑娘吧,有道是婦人之仁,心眼忒小。
江流兒瞅著我,說他說你心眼小。
我點點頭,說我聽到了,我不會突然出手打死他的,畢竟也不怪他,他什麼都不知道。
太監忽然覺得腦後陣陣發寒,氣氛有點古怪,他想說什麼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麼啊,這裡是皇宮,你倒是敢打殺我啊?
一回頭,只見那匹白馬幽幽望著他,眸子裡的寒氣似乎都能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