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懼深淵,我自向陽_第8章 8入冬前

不懼深淵,我自向陽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粥粥一定會爆火

8

入冬前,我恢復了工作。

協會的調查證明我的專業能力不受病史影響,先前解約的客戶有兩位回來道歉。我沒有全部接納,只重新選擇尊重我的合作物件。

母親的舊宅沒有參加商業改造。

我賣掉了房子,將一部分錢捐給正規的法律援助機構,另一部分用來擴建工作室。

唐姨問我舍不捨得。

我說:“房子不是媽媽,留住每一塊磚也不能讓她回來。”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已經在那支錄音筆裡,也在我終於不再自責的人生裡。

搬工作室那天,顧淮安來了。

他沒有進門,只把一隻紙箱放在外面。

箱子裡是我小時候用過的夜燈、吃空的藥瓶、每一次治療結束後畫的小紅花,還有一本很厚的相簿。

最後一頁夾著我們原定婚禮的請柬。

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已經被他用黑筆劃去。

請柬背面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讓我明白,救過一個人,不等於擁有她此後的人生。”

我合上相簿時,他仍站在走廊盡頭。

“晚晚。”

“還有事嗎?”

“沒有。”他笑得很勉強,“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他曾在我最害怕的時候牽住我,也在我最信任他的時候鬆開了手。

我不否認前一種恩情,也不再用它抵銷後一種傷害。

“顧淮安,你救過我,是真的。”

他眼裡亮起一點光。

“可我不會回去,也是真的。”

那點光安靜地熄滅。

他點頭,轉身走進電梯。

門合上前,他沒有再求我給一次機會。

13

第二年春天,我去看了母親。

墓園的百合仍開得很白。

我蹲下來,把修復好的舊照片放在墓碑前。照片上,二十六歲的母親抱著剛出生的我,笑得眼睛彎彎。

“媽,我把房子賣了。”

“周成海又進去了。沈清梨的案子也判了,她在接受治療。我沒有原諒他們,但也不再每天想起他們。”

“還有顧淮安。我離開他了。”

風吹過樹梢,沒有人回答。

我坐了很久,又告訴她,我的工作室現在有三個員工,門口新裝了監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鑰匙。我們還和法律援助機構合作,免費替受害者修復被損壞的證件和照片。

我沒有成為誰的救世主。

我只是終於有餘力,在別人需要時遞上一把工具,再把選擇留給她自己。

離開墓園前,我播放了那支錄音筆。

母親說:“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接我的女兒回家。”

過去聽到這裡,我總會哭。

這次,我只輕輕應了一聲。

“媽媽,我已經到家了。”

傍晚回到工作室,最後一個員工剛好離開。

她問我要不要替我鎖門。

我笑著搖頭。

夜色一點點落下來,我關掉燈,檢查窗戶,獨自走到門外。

那扇門很重。

十八歲時,我用盡全力也推不開。

如今它在我掌心緩緩合攏,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落了鎖。

鑰匙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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