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懼深淵,我自向陽_第7章 7母親舊宅即將拆遷的消息

不懼深淵,我自向陽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粥粥一定會爆火

7

母親舊宅即將拆遷的訊息,是唐姨告訴我的。

沈清梨急著讓我籤無償使用協議,並不全是為了基金會。

那片老街已被列入改造範圍,補償款遠高於市價。只要基金會取得二十年使用權,再以公益專案名義參與改造,她就能拿到一筆可觀的專案資金。

周成海也會以基金會顧問身份分成。

律師順著合同往下查,發現沈清梨在釋出會前,已用母親舊宅的照片向三家企業募集善款。

她甚至給那棟從未屬於她的房子取了名字。

“清梨之家。”

我決定回舊宅清點物品。

顧淮安知道後,堅持陪我去。

“周成海最近一直在找房產證。他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我報了警,也裝了監控。”

“晚晚,讓我送你最後一次。”

他站在幾步外,沒有再擅自碰我。

我拒絕了。

不是為了賭氣。只是有些門,我必須自己走進去,才知道它已經關不住我。

舊宅多年無人居住,櫃子上落滿灰塵。雜物間的門早被警方拆走,只剩一圈顏色較淺的門框。

我站在門口,雙腿仍會發軟。

卻沒有逃。

我開啟所有窗,等陽光照進來,才開始整理母親留下的東西。

傍晚,院外傳來腳步聲。

周成海翻牆進來,手裡拎著一把鐵錘。

“房產證呢?”

我退到監控正對的位置。

“不在這裡。”

“少騙我。你媽死前最信你,肯定給你留了東西。”

他砸開一個木櫃,舊相簿和碗碟滾了一地。

我望著母親年輕時的照片被他踩在腳下,心裡的恐懼一點點沉了下去,變成清晰的憤怒。

“沈清梨讓你來的?”

“她現在自身難保,哪顧得上我。只要拿到房產證,我就能證明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服刑時已經被法院判決喪失繼承資格。”

周成海惱羞成怒,掄起鐵錘砸碎玻璃。

“都是因為你!當年要不是你在學校亂說,我怎麼會被你媽發現?她不回來,我就不會失手;清梨也不會十二年沒有爸爸!”

“你把我關起來,也是因為我亂說?”

“誰讓你跟老師說我碰你!我只是嚇唬你,是你們母女非要毀了我!”

這一句落下,院門外響起警笛。

周成海終於意識到什麼,揮著鐵錘朝我衝來。

我沒有和他對抗,轉身跑進早已確認過出口的側屋,從另一扇門離開。

警察破門而入時,他還在砸鎖。

十二年前,我縮在沒有出口的房間裡等人來救。

十二年後,我為自己留好了門、監控和報警器。

周成海被按倒在地,仍衝我嘶吼。

我站在院外,完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證件號碼,以及事情經過。

這一次,我沒有失聲。

11

周成海因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毀壞財物和持械威脅被再次判刑。

並且由於二次犯罪,刑罰加重,未來的幾十年裡都只能在裡面踩縫紉機。

他在舊宅裡的話與釋出會前的錄音相互印證,也讓沈清梨包裝出的“悔過父親”徹底破產。

警方繼續調查基金會資金時,查到沈清梨為了做成專案,曾向周成海支付“配合費”,還承諾房屋協議簽訂後給他分成。

她沒有直接指使周成海闖入舊宅,卻在當天早上把“房產證可能仍在屋裡”的訊息發給了他。

那條訊息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線。

沈清梨曾給我發過一封很長的郵件。

她說自己小時候也等過父親回家,母親每次聽到周成海的名字都會發抖。她知道父親不是好人,卻仍渴望有一天,他能在所有人面前變成一個慈祥、悔過、值得被女兒擁抱的人。

所以她選中了我。

只要我原諒,周成海就彷彿真的被洗乾淨;只要把母親的房子變成“清梨之家”,她就能證明自己不是惡人的女兒,而是拯救受害者的人。

郵件最後,她問:“你已經擁有淮安十二年的保護,為什麼不能分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沒有回覆。

她的童年或許同樣缺了一塊,但我不是填補那塊空缺的材料。一個人受過傷,不代表她天然理解別人的邊界;有時她只是更熟悉傷口在哪裡,知道怎樣下手最疼。

三個月後,侵犯隱私權和名譽權的案子開庭。

沈清梨坐在被告席上,瘦得幾乎脫了形。

她不再否認上傳治療記錄,只反覆強調自己發病期間認知失常,希望我看在我們也曾算一家人的份上諒解。

我的律師提交了她連續一週聯絡營銷賬號、製作標註圖片和購買熱度的記錄。

生病會讓人痛苦,卻不會自動替一系列有計劃的選擇免責。

輪到顧淮安陳述時,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資料是我未經林晚晚同意複製的。我曾是她的監護人,也長期陪伴她治療,所以錯誤地認為自己比她更清楚什麼對她好。”

“是我的越界,讓後面的傷害有了可能。”

他向我鞠躬。

“我接受全部責任。”

最終,法院判決沈清梨和顧淮安停止侵害、公開道歉,並賠償我的工作損失和精神損害。

沈清梨的基金會被撤銷,違規募集的款項全部退還,另案問題繼續調查,最終獲刑五年,緩刑兩年。

而隨著這些資料被網友挖出來,沈清梨遭受了全網鋪天蓋地的謾罵。

還經常有人往她住的門口潑糞,扔垃圾。

窗戶也經常被半夜砸碎。

長期的精神壓抑,沈清梨最後憂鬱症復發,進了精神病院。

顧淮安辭去公司職務,退出所有與心理援助相關的公益專案。

他把道歉宣告置頂了一整年。

聲明裡沒有寫“因為愛得太深”,也沒有請求我原諒,只逐項寫明自己如何取得、複製、交付了哪些資料。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不解釋動機,只承擔結果。

那份判決也沒有讓所有人立刻閉嘴。

仍有人說顧淮安養我多年,我為了一個“善意的錯誤”把恩人告上法庭,未免太絕情。顧家長輩幾次聯絡唐姨,希望私下補償,再讓我撤下他的公開道歉。

我全都拒絕了。

我要的從來不是把顧淮安釘成惡人。

恰恰因為他曾真心救過我,邊界才更容易被忽略。人們總覺得恩情是一張無限期授權書,救命之恩尤其可以兌換順從、婚姻,甚至一個人解釋自身痛苦的權利。

可法律最後寫得很清楚:曾經的監護和救助關係,不構成處分成年當事人隱私的授權。

這一句,比任何替我哭泣的熱搜都重要。

宣判後,他在法院門口叫住我。

“晚晚,我把你留在別墅的東西都送回工作室了。硬碟的所有備份也在公證人員監督下銷燬,這是證明。”

我接過檔案。

他看著我,眼裡都是血絲。

“我還能為你做什麼?”

“不要再替我做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很久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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