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懼深淵,我自向陽_第6章 6第二天上午

不懼深淵,我自向陽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粥粥一定會爆火

6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第一位客戶的解約電話。

對方委婉地說,家中老人保守,不希望祖傳族譜交給一個“精神狀態存在爭議”的人修復。

下午,行業協會暫緩了我的專案評審。

晚上,一份長達四十七頁的治療記錄被匿名發到網上。

我的用藥、噩夢、應激反應,甚至青春期時對顧淮安產生依賴的細節,全被人用紅線標註出來。

發帖人寫:

“林晚晚長期存在記憶混亂和被害妄想。所謂威脅錄音,很可能是誘導所得。沈清梨幫助她,她卻恩將仇報,不過是因為嫉妒未婚夫關心別的女人。”

這一次,連顧淮安都沒能立刻壓住熱度。

工作室外聚了幾個偷拍影片的人。我拉上窗簾,把桌子抵住門,坐在黑暗裡一遍遍確認門鎖。

手機螢幕亮起,全是顧淮安的未接來電。

從前只要按下回撥,他就會來。

他會帶我離開這裡,替我關掉網路,抱住我說別怕。

我的手指懸在他的名字上很久。

最終,我撥給了周姐。

“我現在很害怕。”

說出這句話時,我牙齒都在打顫。

“但我沒有傷害自己。我把刀具鎖起來了,藥也在手邊。門外有人,我已經報警。”

周姐在電話裡陪我做呼吸,讓我說出眼前五樣能看見的東西。

檯燈,鑷子,紙漿,母親的照片,還有我自己的手。

那雙手仍在發抖,卻能握住電話,能開啟燈,也能在警察敲門時走過去確認證件。

凌晨,偷拍者被驅散。

我沒有等來顧淮安,也平安度過了一晚。

天亮時,我給律師發去全部證據,正式起訴沈清梨和顧淮安侵犯隱私、名譽權。

發出材料後,我開始逐個聯絡客戶。

我沒有隱瞞自己正在接受治療,也沒有再懇求他們相信我的專業。願意等法院結果的,我重新約定工期;堅持解約的,我按照合同退款,並要求對方書面確認作品完好交接。

過去顧淮安總會替我處理這些麻煩。他習慣擋在我前面,久而久之,我也相信自己一旦暴露在爭議裡,就什麼都做不好。

可那一整天,我打了十七通電話,聲音從發顫到平穩。最後一位老客戶只問了一句:“小林,你還能修嗎?”

我看著工作臺上那冊被火燒焦的家譜。

“能。”

它邊緣已經碳化,碰一下就會碎,卻並非沒有修復的可能。

我也是。

顧淮安終於趕到。

他站在門外,一夜之間像老了許多。

“洩露檔案的賬號查到了,登入地點在清梨的公寓。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隔著門問:“檔案從哪裡來的?”

他沉默很久。

“我電腦裡有一份備份。她知道密碼。”

“密碼是什麼?”

他不肯說。

我卻已經猜到了。

是我的生日。

他用我的生日保護我的秘密,又把鑰匙交給了別人。

09

沈清梨沒有承認洩露資料。

她在採訪裡展示自己的診斷書,說她確實患有重度抑鬱,釋出會失誤後幾次想要輕生。她的律師暗示,如果我繼續追究,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淮安撤掉了對她基金會的投資,也向警方提交了電腦登入記錄。

沈清梨衝到他公司樓下,當眾扇了他一巴掌。

影片裡,她哭著問:“我只是想救我爸爸,也救我自己,有什麼錯?”

顧淮安任她打,最後只說:“你生病是真的,晚晚被你傷害也是真的。前者不能抹掉後者。”

這句話,他終於懂了。

可已經太晚。

三天後,母親生前的朋友唐姨從外地趕來。

她交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你母親當年託我保管的。她說等你不再把她的死怪到自己頭上,再給你。”

紙袋裡沒有遺書,只有一支舊錄音筆。

我在周姐的診室裡按下播放。

母親的聲音很輕,背景裡有汽車急促的鳴笛。

“晚晚,如果媽媽沒能出來,你一定會覺得,是因為你哭、因為你不夠乖,媽媽才出事。”

“不是的。”

“是媽媽太晚發現周成海是什麼人,太晚帶你離開。大人的錯誤,不能讓孩子背。”

“我現在回去,不是因為你害了我,是因為我是你的媽媽。我會報警,也通知了淮安。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接我的女兒回家。”

錄音到這裡停了幾秒。

接著,她像平時叫我起床那樣,笑了一下。

“如果媽媽真的沒回來,你也要長大。難過可以,害怕也可以,不原諒更可以。別為了讓別人放心,假裝自己已經好了。”

十二年來,我第一次完整聽見母親最後留給我的話。

顧淮安儲存的那份語音,只到“我進門了,十分鐘後報警”。

後半段一直在唐姨手裡。

原來母親從未讓我原諒。

原來她拼命撞開的那扇門,不是要我走進另一個人的保護裡。

她只是要我活著走出去。

我低下頭,哭了很久。

那天離開診室時,天正下雨。

我沒有等誰來接,自己撐開了傘。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