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新世界_第七章 江流兒又寫信來
江流兒又寫信來,提議談談。
和談。
我與女王商議了一夜,無論如何,時間越久,我方的力量越強,我沒道理不同意和談。更何況江流兒要來見我,事到如今,戰事頻仍,我和江流兒都不再敢孤身去往對方的本營,鬼知道那裡有什麼陷阱。
可江流兒忽然要來。
女王沉吟著,我最終拍了板,我說詭異歸詭異,機會就在眼前,不能不要。
女王默然點頭,說那你先忙,我再多想一會兒。
那天晚上女王想了一夜,也沒想出江流兒只帶一小隊人馬來能做什麼,如果沒辦法佈置什麼大陣,這點人必不可能在楊戩與猴姐的聯手下討得好處。
即使江流兒有內應,大唐境內的天才這麼多,誰都不會眼睜睜看著猴姐受傷。
內應又豈能有機會動手呢?
想了幾日仍舊沒能想通的女王,已經等來了江流兒等人到達的訊息,江流兒還很講究,派人先送了封信過來。
猴小八拎著信走進長安城,走到我與女王楊戩等人共處的屋子裡,把信遞過來。
我接過信,掃了一眼,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衝擊。
是那些年的緊箍咒。
即使沒有緊箍,沒有防備之下,我的腦袋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刺痛,這股刺痛當然不會影響我的行動,我放出神念就要看看城外的江流兒究竟要做什麼。
我的判斷錯了。
江流兒要做的事不在城外,而在我眼前。
遞完信的猴小八忽然轉身,一道劍光自他體內升起,倏然打向女王!
刀光一閃。
楊戩暴起一刀,卻發現那股劍光有如無形無質,絲毫阻攔不得,刀光未絕,斬向猴小八!
我的神念一頓,時間彷彿定格在此刻,我眼睜睜看著女王中劍,又看到這隻花果山裡僥倖活下來的猴小八,終究還是死在楊戩刀下。
死前他還衝我說對不起,楊戩一把抓起他,要救他,要逼問這道劍光是什麼,怎麼化解。
猴小八沒應,他只是看著我,說大王,對不住你……這些年我走遍了天下間每一處角落,蒼生不可信的,百姓也不可信……江流兒說得對,即使這一代百姓從艱辛裡走出來,下一代或許就再不是這樣了……沒有人高高在上引領他們,這些人總會迷失的,這天下不存在一個人人皆是主人的天下,大王,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江流兒想無論如何都在今天與你分出勝負,你……要小心……
他的話很多,我沒怎麼聽進去。
我早就知道,這是江流兒自負的念頭,他總覺得世人需要他來拯救,我也不需要楊戩再去追問,這道劍光我很熟悉。
帶走金翅大鵬所有生機的,就是這道劍光。
女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她還有功夫笑,面對消磨生機的劍光,她掌握的法門顯然比金翅大鵬多,只是仍舊不夠用。
女王笑著,說原來他的目標是我啊,怪不得我沒想到……猴姐,你可別管我,我扛得住。
我頭也沒回,抱起女王就進了閉關石室,「幫我守住長安,我去救女王。」
當女王受創的一瞬間,誰都想通了,江流兒來不是和談的,是來刺殺的,女王受傷我只可能付出更大的代價來救她,屆時長安城只剩一個楊戩,能擋得住江流兒嗎?
楊戩提刀,決然飛上城頭。
那天,江流兒趁勢攻城,小白龍夭矯在上,說師父你見沒見過明月,前幾天我跟燕西樓去吃飯,她好像不開心了。
江流兒一劍抽飛了這隻試圖拖延時間的人生贏家龍。
他見到城頭上的楊戩,身形停都不停,徑直往裡闖,百年的時間,足夠江流兒消化靈山的許多資源,憑著人參果的能力,劍光縱橫,已不弱於誰。
楊戩深吸口氣,出刀,刀劍在虛空中蕩起陣陣漣漪,城牆上的陣法頃刻崩碎。
江流兒還是不停,任楊戩的刀在他身上劃破傷口,他負劍向前。與此同時,觀音持玉淨瓶,默默擋在了楊戩要出手的路上。
再往前,攔路的是捲簾,三千流沙界橫在江流兒面前,他說師父,停步吧。
江流兒話都不多說,一劍劈開長河,劈開三千世界,迎面而來的,是捲簾的月牙鏟。
月牙鏟斬落,江流兒的人影消散一空,僧袍與肉身都化作道道劍意,自捲簾身旁一掠而過。
捲簾沒動。
片刻後,身上綻出無數細小的血痕,捲簾神色蒼白,汗如雨下,他知道,這是師父饒了自己一命。
偌大的長安城,誰能攔下此刻的江流兒?
或許人海戰術能有一點用處,李靖跟哪吒在後方壓陣,但隨著地藏菩薩攜輪迴之力出手,曾經死去的僧兵借道而出,短時間與長安的眾人達成平衡。
地藏的法力瘋狂傾瀉,江流兒的腳步越來越快。
一步,劍光劈開血路,江流兒跨過長安城,面前所有阻礙他的建築都被一分兩半。
只剩一座閉關室。
江流兒的劍光凝住了,不是因為他顧念舊情,而是因為這件閉關室的門自己開了。
我面色蒼白得站在他的面前。
江流兒的劍指著我。
我對他說,死禿子,好久不見。
江流兒目光一閃不閃,他默了一下道:「芸芸眾生,烏合之眾,他們不會有真正的明悟,當下一代開始富足,當下下代再不需要面對巨大的敵人,他們就都不可信了。要想令這個世界變好,就不能靠他們,潑猴,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