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埋入舊時光_第6章 6林晚棠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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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衝回家。

門開啟，屋裡空得可怕。

玄關沒有安安的小鞋。

冰箱上沒有護眼訓練表。

浴室裡沒有兒童牙刷。

客廳地毯上，那座積木墳墓也不見了。

彷彿我和安安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

只有書桌上放著一個檔案袋。

林晚棠開啟。

裡面是離婚訴訟副本。

婚內財產轉移記錄。

預約系統操作截圖。

急診走廊錄音。

還有一本安安的小畫冊。

封面歪歪扭扭寫著：

《媽媽變星星的日子》

林晚棠指尖發抖，翻開第一頁。

【媽媽說陪我手術。】

【周叔叔害怕。】

【媽媽飛走了。】

第二頁。

【媽媽把我的醫生給周叔叔。】

【爸爸說不能哭。】

【哭了眼睛疼。】

第三頁。

【媽媽說我不嚴重。】

【我摘了眼鏡。】

【燈好亮。】

最後一頁是一大片黑色。

黑色中間，有一顆很小的星星。

旁邊寫著：

【我眼睛疼。】

【媽媽說等一下。】

【我等了很久。】

【星星不亮了。】

林晚棠跪在地上。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她捂著胸口，喘不過氣。

手機響了。

醫院醫務科打來電話。

“林醫生，沈硯先生提交了實名投訴。”

“涉及你私自取消患兒會診、違規操作預約系統、挪用家庭醫療資金、急診處置重大倫理失職。”

“請你下午來接受調查。”

林晚棠閉上眼。

她終於明白。

沈硯不是一氣之下走了。

他每一次沉默，都在攢證據。

他要帶走安安。

也要親手把她從“母親”和“醫生”的位置上拉下來。

下午，醫務科會議室。

林晚棠坐在長桌盡頭。

螢幕上播放急診走廊監控。

我抱著安安站在她面前。

她說：

“安安我會安排，他又不是馬上就會失明。”

畫面裡，安安小小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晚棠盯著螢幕，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醫務科主任問她：

“這句話是你說的嗎？”

林晚棠閉了閉眼。

“是。”

“你當時是否已經看過患兒眼壓資料？”

“看過。”

“你是否知道該資料存在急診處理必要？”

林晚棠沉默很久。

“知道。”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主任放下筆。

“林晚棠，你是醫生。”

“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晚上，門鈴響了。

周明川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他眼睛紅紅的。

“晚棠，我明天飛機。”

“你能不能送我最後一次？”

林晚棠看著他。

那張臉，過去總讓她覺得需要保護。

現在只讓她想起安安看不見東西時空洞的眼睛。

“周明川。”

“你那天所謂微創複查，到底是什麼？”

周明川僵住。

“你什麼意思？”

林晚棠把醫院系統截圖甩到他腳邊。

“眼周醫美修復。”

“不是治療。”

“你讓我為了這個，錯過安安手術。”

周明川臉色變了。

“晚棠，我只是怕你覺得我不重要。”

“我一個人走到今天太難了。”

林晚棠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聽。

“所以我兒子活該？”

周明川眼淚掉下來。

“我沒有這麼說。”

“你有。”

她盯著他。

“只是以前我裝作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