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埋入舊時光_第5章 5觀察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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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病房裡，安安躺在床上。

右眼重新包上紗布。

他懷裡抱著那隻錄音玩具熊。

可他再也不按錄音鍵。

因為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林晚棠站在病床邊，手指懸在半空。

她想碰安安。

我擋住了。

“別碰他。”

林晚棠的手僵住。

“沈硯，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看著她。

“你知道。”

“你看過眼壓資料。”

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值班主任拿著病歷過來。

“沈先生，孩子後續必須儘快轉到專科康復中心。”

“視功能訓練、心理干預、語言康復，越早越好。”

我點頭簽字。

手穩得不像自己。

林晚棠聲音發啞。

“主任，真的會留下永久性視野缺損嗎？”

主任看著她。

“林醫生，你自己也是眼科醫生。”

“這份片子，你比我更清楚。”

一句話，把林晚棠釘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

什麼都說不出來。

周明川還站在走廊。

他拖著行李箱，小聲說：

“晚棠，我明早的飛機......”

林晚棠猛地回頭。

“滾。”

周明川愣住。

“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

他眼淚立刻掉下來。

“晚棠，我知道你現在著急。”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安安不是還有沈哥嗎？”

林晚棠的臉徹底冷下去。

“你再說一句試試。”

周明川被她的眼神嚇住。

他沒敢再開口。

我沒有看他們。

我走進病房，關門，反鎖。

林晚棠趴在玻璃窗上。

“安安。”

“媽媽錯了。”

安安聽見她的聲音，慢慢偏過頭。

他看不見玻璃外的人，只能摸索著按了一下玩具熊。

裡面傳出他之前錄下的小奶音。

“小熊，媽媽說我不嚴重。”

“那我以後疼，也不說了。”

林晚棠捂住嘴。

眼淚從指縫裡掉下來。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安安。

他伸手摸我的臉。

他不會說話了。

可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爸爸哭了嗎？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

“爸爸沒哭。”

“爸爸帶你走。”

凌晨一點。

我辦理轉院手續。

護士看著我，欲言又止。

“沈醫生，林醫生那邊......”

“她不是孩子監護人了。”

我把法院臨時申請受理回執遞過去。

“至少從今天開始，她無權再替安安籤任何治療檔案。”

護士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凌晨兩點。

我登出本地手機號，退掉幼兒園學籍，清空家裡所有屬於我和安安的東西。

那些林晚棠買過的玩具，我一件都沒帶。

安安只抱著玩具熊。

凌晨三點。

我抱著安安坐上開往南城的高鐵。

車窗外黑得沒有邊。

安安靠在我懷裡，睫毛顫了顫。

他伸出小手，在我掌心畫了一顆星。

畫完，又用力擦掉。

我低頭親他的額頭。

“不要星星了。”

“爸爸帶你去有太陽的地方。”

天快亮時，林晚棠終於被醫務科的人放回病房。

她推開門。

裡面空蕩蕩的。

床單疊得很整齊。

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

林晚棠站在門口，像突然被人抽空。

“人呢？”

護士低聲說：

“沈先生凌晨轉院了。”

林晚棠一把抓住門框。

“去哪了？”

護士沒有回答。

只說：

“林醫生，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