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墓中人_第 10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第 10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除了蘇沐,沒有任何人出席。
那些所謂的親人、愛人、朋友,都在高牆之內,為他們的傲慢付出代價。
我的墓碑上,甚至沒有刻上陸宛凝丈夫的名分。
這是我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份有效法律檔案......離婚協議書的草稿,雖然沒來得及簽字,但蘇沐幫我實現了這個遺願。
她用我剩下的積蓄,替我買下了一塊向陽的墓地。
陽光灑在漢白玉的墓碑上,暖融融的。
時間在監獄的鐵窗裡,總是過得格外漫長。
一年後,陸宛凝在獄中自殺了。
聽說她同室的犯人實在受不了她每天晚上面對著牆壁磕頭,哭喊著“祈安我錯了”。
在她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自己頸動脈的那天晚上,她留下了一封用血寫成的遺書。
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一句話:
“老公,我來陪你了,別推開我。”
我看著這封被法醫歸檔的遺書,覺得無比可笑。
生前不肯施捨半分溫柔,死後卻要來裝深情。
她以為死亡是救贖,但在我這裡,她不配。
我媽在監獄裡徹底瘋了。
她每天都在縫紉機前唸叨著“公平公正”,一旦有人插隊或者動作慢了,她就會大聲呵斥。
後來,她開始把每一個年輕的男獄警都認成我。
她會撲通一聲跪下,把藏在衣服裡的半個饅頭捧在手心,卑微地哀求:
“祈安,你吃一口吧,吃一口就不冷了......”
獄警們起初還會同情她,後來也只剩下厭煩。
在一次突發的心臟衰竭中,她死在了陰暗的牢房裡。
臨死前,她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已經發黴的饅頭。
顧辭在裡面被獄霸打斷了手。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那雙能拿手術刀的手,徹底廢了。
他每天只能做最下等的清潔工作,洗著全監獄最髒的床單。
聽說,他現在最怕看到紅色的東西,一看到就會渾身發抖,大小便失禁。
至於葉瑾瑜,無期徒刑的絕望正在一點點蠶食他。
他那些精湛的綠茶演技,在弱肉強食的監獄裡毫無用武之地。
我飄回到了我的墓碑前。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痛苦,都隨著那些人的下場,化為了塵土。
我沒有原諒他們。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
但,我也不會再被他們困住了。
半透明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消散,化作金色的光點,融入這溫暖的陽光中。
真好啊。
終於,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