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墓中人_第 6 章 顧辭的手指像觸電般猛地彈開

第 6 章

顧辭的手指像觸電般猛地彈開。

他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顧辭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看我的眼神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夢魘。

“顧辭，你怎麼了？”

陸宛凝眉頭緊鎖，伸手想去拉他。

“你別配合他演戲了，趕緊讓他起來，別在地上裝死。”

“沒......沒脈搏了......”顧辭的聲音淒厲得不像人聲，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尖銳。

“他死了......葉祈安死了！”

這句話一齣，整個站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星瑤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顧辭，你開什麼玩笑？”

我媽厲聲呵斥，大步走上前。

“他是裝的！肯定是吃了什麼減緩心率的藥，他以前就愛搞這些小動作！”

我媽蹲下身，強行扒開我的眼皮。

手電筒的強光直射進去。

瞳孔已經完全散大，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對光反射徹底消失。

我媽的手頓住了，那是作為外科主任的本能反應。

她的手開始不可抑制地發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宛凝。

“宛凝，你剛才不是說他好好的嗎？他不是還會說話嗎！”

陸宛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地上那具慘白的屍體，腦子裡嗡嗡作響。

“媽，我......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用那種惡毒的眼神瞪我......他剛剛還噴了你一身血......”

陸宛凝的目光突然掃過我身下的那灘血泊。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灘血跡已經凝固成了大片暗紅色的膠狀物。

“這血......這血不對......”

一旁被踹倒的蘇沐終於爬了起來。

她滿臉是血和淚，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衝著他們咆哮。

“不對？你們現在才知道不對嗎！”

蘇沐一把推開陸宛凝，跪在我的屍體旁，指著我被羽絨服遮擋的後腰。

“你們自己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蘇沐顫抖著手，用力拉開那件吸飽了血的黑色羽絨服。

“嘶啦......”

隨著布料的撕裂，那一截貫穿我腹腔的鋼製扶手，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暗紅色的臟器碎片混合著凝固的血液，掛在鋒利的鋼鐵斷口上。

視覺衝擊力強到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嘔......”

顧辭看到這一幕，直接趴在地上瘋狂嘔吐起來。

作為急診科醫生，他見過無數慘烈的傷口，但此刻，他卻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陸宛凝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截鋼管上，大腦徹底宕機。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剛才......剛才為什麼沒看到？”

“你們當然看不到！”蘇沐厲聲指責，“因為你們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他一直喊痛，一直求救，你們卻說他在裝死！”

“你親手搶走了他賴以續命的氧氣面罩，你們甚至還給他灌冷水！”

蘇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捅進她們的心臟。

我媽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灘血泊裡。

“祈安......我的祈安......”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臉，卻在半空中觸電般縮了回去。

她引以為傲的“大公無私”，她堅定不移的“公平正義”，在這一刻，變成了殺死親生兒子的兇器。

葉星瑤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螢幕碎裂。

但直播還在繼續。

剛才還滿屏讚美的彈幕，此刻已經被憤怒和震驚徹底淹沒。

“草！我看吐了，那可是鋼管穿透啊！”

“這家人是魔鬼嗎？活生生把人逼死！”

“剛才那個男醫生還說是狗血？神他媽狗血！”

“殺人犯！全網抵制！”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痛嗎？

後悔嗎？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