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成空，情已遲_第9章 我看着裴宴那張寫滿認真的臉

第9章

我看著裴宴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只覺得荒謬。

“裴總，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

我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我不是蘇念，我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宴徹底放下了身段。

他不再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方式試圖補償我。

他會在我下班的路上，買一份我以前隨口提過的街邊小吃。

他會在下雨天，默默地在我家樓下放一把傘。

他甚至去學了手語，就為了能看懂我偶爾因為疲憊而不想說話時打出的手勢。

他笨拙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我的底線。

可是，破鏡難圓。

那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遞。

開啟一看，是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條嶄新的紅繩。

材質是頂級的金絲楠木，編法是極其複雜的萬字結。

每一個結釦都完美無瑕，比我當年求來的那條還要精緻百倍。

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裴宴的字跡：

“過去的無法重來，但我希望能給你一個新的開始。”

我看著那條紅繩，沉默了很久。

晚上，裴宴又等在我家樓下。

看到我下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收到快遞了嗎？”他滿懷期待地問。

我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盒子，遞給他。

“收到了，很漂亮。”

他剛想露出笑容，卻看到我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剪刀。

我當著他的面，開啟盒子，拿出那條精緻的紅繩。

“姜黎，你幹什麼？”他臉上的笑容僵住，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恐慌。

“咔嚓。”

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斷了紅繩。

精美的萬字結散落開來，金絲楠木的珠子滾落一地。

裴宴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他指著地上的碎片，嘴唇顫抖著。

“裴宴，你還不明白嗎？”

我把剪刀扔進垃圾桶，平靜地看著他。

“三年前的那條紅繩，在那場泥石流裡，就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保了你平安，你欠我的命，也已經還清了。”

我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珠子。

“現在這條，再精緻，也不是當初那條了。”

“就像我們之間，無論你怎麼彌補，那三年的屈辱和傷害，都真實地發生過。”

裴宴高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蹲下身，徒手去撿那些滾落的珠子。

他的手指在發抖，怎麼也撿不起來。

“我可以改......我可以等......”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用等了。”

我轉過身，往樓上走去。

“裴宴，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我沒有回頭看他。

但我知道，屬於他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始。

而我，已經走出了那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