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碑下，不見歸途_第四章 沒什麼

第四章

“沒什麼。”

“一個小手術。”

我語氣平淡。

沈顧皺眉。

“你懷孕了還能做什麼手術？”

“到底什麼事？”

“牙齒髮炎，去處理一下。”

沈顧眼底的緊張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耐。

“牙齒髮炎就不能忍忍？”

“你現在是孕婦，隨便用藥對孩子不好。”

“醫生知道怎麼處理。”

“隨便你吧。”

他扯了扯領帶。

“明天下午重要客戶，沒空陪你。”

“你自己注意。”

他轉身走進浴室。

我坐在沙發上，心裡出奇地平靜。

第二天下午兩點。

我準時躺在了手術臺上。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麻藥的作用下，我感覺不到太多的痛楚。

只有一種鈍鈍的拉扯感。

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這三年的畫面。

為了這個孩子，我每天按時打針，肚子上全是青紫的針眼。

沈顧曾經抱著我說：“晚晚，你受苦了。以後我一定把你們娘倆捧在手心裡。”

那些承諾言猶在耳。

如今卻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手術結束了。”

醫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回去好好休息，半個月內不要碰冷水。”

我睜開眼，從手術檯上坐起來。

小腹處傳來一陣墜痛，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走出醫院，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商場。

我買了一個最大的行李箱。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鞋子、護膚品、筆記型電腦。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被我一件件塞進箱子裡。

至於那些沈顧送的禮物，我一樣沒動，全部留在了原地。

晚上七點。

沈顧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客廳中央的巨大行李箱。

“你這是幹什麼？”

他愣住了，快步走過來。

“出差。”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出差？”

沈顧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懷著孕出什麼差？”

“你瘋了嗎？”

“我不是讓你把專案交給林沫了嗎？”

“我接回來了。”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

沈顧的臉色變得鐵青。

“林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因為一個專家號，你至於把事情做絕嗎？”

“不至於。”

我語氣平靜。

“所以我只是去工作。”

“我不同意！”

沈顧一把按住行李箱的拉桿。

“你馬上給公司打電話，把專案退回去。”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在家安胎！”

“安胎？”

我看著他按在拉桿上的手，覺得無比可笑。

就在這時，沈顧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鈴聲。

是俞晴。

沈顧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接吧。”

我冷冷地說。

“別讓你的責任等急了。”

沈顧咬了咬牙，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沈大哥......”

俞晴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

“我見紅了......醫生說可能要早產......你快來救救我......”

沈顧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別怕，我馬上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不容置疑。

“俞晴要早產了，情況很危險。”

“我現在必須過去。”

“去吧。”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沈顧看著我過於平靜的臉，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慌亂。

“林晚，等我處理完俞晴的事，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你哪裡都不許去，就在家待著！”

說完，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拎起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打車，去機場。

安檢，登機。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夜景。

手機螢幕亮起，是沈顧發來的微信。

【俞晴進產房了，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你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我看著這條資訊，輕輕扯了扯嘴角。

點選他的頭像，拉入黑名單。

刪除所有聯絡方式。

再見，沈顧。

我的三年不是贈品，我的健康和前途，更不是你報恩的抵押物。

飛機衝入雲霄。

我擦乾眼角最後一點溼潤，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