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一天,男友替我簽了份保守治療同意書_第3章 把紙箱放回出租屋後
第3章
把紙箱放回出租屋後,我接到了省城醫院人事科的電話。
“聞汐女士,您的簡歷非常優秀。”
“請問您最快什麼時候能來入職?”
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兩週後可以嗎?我需要處理一點私事。”
“沒問題,期待您的加入。”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床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這些年,我為了追趕江秉文的腳步,沒日沒夜地看書、刷題。
我怕他覺得我學歷低,怕他家裡人看不起我。
我終於拿到了技師證,卻失去了把這個訊息分享給他的理由。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江秉文推門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
他看了一眼放在牆角的紙箱,臉色陰沉得可怕。
“婚宴策劃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取消了下個月的婚禮。”
他把車鑰匙重重地砸在玄關的櫃子上。
“辭職,取消婚禮。聞汐,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酷?”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該做的事,就是老老實實待在醫院,準備我們的婚禮!”
“我已經退了一步了,同意你去市一院做全切手術,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眼看他。
“你同意?”
“江秉文,那是我的身體,我做手術需要你的同意嗎?”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
“你非要跟我咬文嚼字是吧?”
“行,你去做。我已經跟市一院的陳堯打過招呼了,讓他給你主刀。”
“術後我給你請了半個月的護工,你就在醫院好好休養。”
“等出院了,你就搬回我媽那邊住,她會照顧你。”
他語速飛快,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彷彿我只是一個沒有思想的物件,只需要按照他設定的軌道執行。
“至於工作的事,等你身體好了,我再去找李主任說說情,讓你重新回去上班。”
“這段時間,你就別再跟晚晚過不去了。她課題已經到了關鍵期,受不了刺激。”
我靜靜地聽著他把這一切說完。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江秉文,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安排好了一切,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接受?”
他皺起眉頭。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女孩子,折騰這些有什麼意義?”
“為了我好?”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替我籤保守治療同意書,是為了我好。”
“你瞞著我找工作,讓我背上靠關係的罵名,是為了我好。”
“你現在把我像個廢人一樣安排明白,也是為了我好。”
“江秉文,你的愛,真是讓人窒息。”
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結束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房子是你的名字,明天我會把我的東西全部搬走。”
江秉文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分手?就因為一個破同意書,你要跟我分手?”
“聞汐,你別忘了,你媽去世的時候,是誰跑前跑後?是誰替你交的費用?”
“你現在跟我提分手,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提到我媽,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那是我的死穴。
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刺我。
“那些錢,我還給你了。”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至於人情,我這五年當牛做馬,也該還清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好,很好。”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你別後悔!”
他摔門而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跌坐在沙發上,捂住臉,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獨自住進了市一院的病房。
護士來給我抽血,看著我空蕩蕩的床頭櫃。
“家屬沒來嗎?明天的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自己籤。”
我拿過筆,在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堯帶著幾個規培生進來查房。
他看了一眼我床頭的病歷卡。
“心態調整得怎麼樣?”
“挺好的。”
他讓規培生出去,拉上病床的簾子。
“江秉文昨天給我打電話,讓我關照你。”
我動作一頓。
“陳醫生,我的手術,不需要任何人的關照。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陳堯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深邃難懂。
“他以為你在跟他鬧脾氣。”
“隨他怎麼想。”
我躺回病床上,閉上眼睛。
“麻煩陳醫生,明天手術的時候,幫我切得乾淨一點。”
“連同過去的愚蠢,一起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