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假結婚，顧總卻把我養嬌了_第4章 辦事大廳里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第4章

辦事大廳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紅色的結婚登記表格平整地鋪在桌面上。

沈昭手裡握著那支沉甸甸的黑色鋼筆。

筆尖在簽名欄上方停頓了一秒。

那道極其微小的遲疑並沒有逃過旁邊人的眼睛。

顧衍穿著一身修裁得體的高階西裝，神色從容地靠在辦事桌邊。

他微微低頭，語氣平靜得出奇。

“後悔還來得及。”

沈昭沒有抬頭。

她握緊了手中的筆，落筆蒼勁有力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不後悔。”

從辦事大廳推門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鋪灑在外面那條窄窄的街道上。

暖洋洋的光線落在身上，驅散了身上殘留的陰霾。

沈昭小心翼翼地把紅色的結婚證收進隨身攜帶的布包裡。

兩人一前一後地沿著街道走著。

路過一叢已經有些開敗了的街邊花壇時，顧衍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彎下腰，在繁密的花枝間摘下了一朵還在盛開的紅月季。

他轉過身，將那朵嬌豔的花遞到了她的面前。

沈昭愣在了原地。

她有些遲鈍地伸手接過來。

鮮紅的花瓣上還掛著一點點清晨殘留的露水，冰冰涼涼地貼著她的指尖。

她低頭看著那朵花，心頭莫名泛起了一陣微小的漣漪。

那天晚上，她拎著簡單的行李跟在他身後進了他的公寓。

客廳裡打掃得乾淨整潔，甚至顯出一絲冷清。

沈昭站在客廳中央，伸手拉了拉包帶。

“你睡床吧，我睡沙發。”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顧衍已經抱著一床柔軟的被子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他動作麻利地把被子攤在沙發上。

“你睡床。”

沈昭連忙往前走了半步。

“這是你家。”

顧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眼眸看著她，聲音極其平穩。

“我說了，你睡床。”

他沒有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徑直進了臥室。

門被輕輕地合上了。

沈昭獨自一個人站在空曠安靜的客廳裡。

她低頭看向沙發上的那床被子。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個邊角都極其平整規範。

她緩緩走過去，並沒有立刻躺下。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摸了摸被角。

那是全新的棉布面料。

摺痕被疊得很利落，指腹輕輕劃過邊緣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粗糙感。

半夜的時候，沈昭感到有些口乾舌燥。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來去倒水。

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她發現臥室的門並沒有關緊，而是虛掩著開了一條細縫。

裡面透出微弱而溫和的燈光。

顧衍並沒有睡著。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手冊在看。

寂靜的走廊裡響起了她細微的腳步聲。

還沒等她開口，門縫裡就傳來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

“水在廚房檯面上。”

“是溫的。”

沈昭停下了腳步，靠在牆邊。

“你還沒睡？”

顧衍靠在床頭，手指隨手翻了一頁書頁。

“白天睡多了。”

沈昭端著那杯溫熱的水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並沒有立刻轉身回房間。

她站了一會兒，透著那道窄窄的門縫悄悄看過去。

他手裡的那本書一直在那一頁停著，許久都沒有再翻動過。

就像是他還沒來得及把所有的注意力，從門口那杯水發出的細微聲音上移開一樣。

她端著水杯回到了客廳。

她重新在沙發上躺下，剛把被子輕輕拉到了肩膀的位置。

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點。

一道修長高大的黑影投射在客廳的地上。

“枕頭夠高嗎？”

顧衍站在門縫處的陰影裡，手裡拿了一個新的白色枕頭。

“要不要換一個？”

沈昭側過身子，眨了茫然的眼睛看著那道模糊的黑影輪廓。

“......你怎麼知道我枕頭矮？”

顧衍靜靜地站在門口，語氣理所當然。

“你睡著的時候習慣側躺，頭會往下塌一點。”

沈昭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重新躺回沙發上，把頭往旁邊偏了偏。

“那你換吧。”

顧衍邁著輕盈的腳步走過來。

他彎下身子，輕輕抽走了她原本枕著的那個舊枕頭，把手裡那個全新的塞了進去。

他的動作輕巧而利落，微涼的指尖甚至完全沒有碰到她散落在床邊的頭髮。

他拿走舊枕頭轉身回了臥室。

客廳重新恢復了片刻的安靜。

沈昭把整張臉深深埋進那個全新的枕頭裡。

鼻尖瞬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那味道極其溫暖，像是在烈日下曬了一整天太陽的棉花。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外面那條狹窄的街道安靜極了，彷彿整個城市再也沒有人在深夜裡獨自醒著。

(留言：一個枕頭的高度，她用了十年才等到有人替她換。——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