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要裝_第5章 我在酒店洗了個熱水澡

第5章

我在酒店洗了個熱水澡，吞了兩片退燒藥。

剛把頭髮吹乾，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喬喬拎著一個大號紙袋站在外面。

她踢掉鞋子，盤腿坐在地毯上，把紙袋裡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掏。

感冒沖劑、退熱貼、維C泡騰片、體溫計，最後掏出一瓶早就冰好的香檳。

「生病不能喝酒，香檳我喝，你喝溫水。」

喬喬仔細打量著我的臉色，「還行，除了黑眼圈重一點，沒看出失戀的悲痛。」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把手機扔到她面前。

螢幕還亮著，停留在程硯發來的那三條微信上。

喬喬湊過去看了一眼，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男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你發燒三十九度被他氣得離家出走，他連一句你現在在哪都沒問，滿腦子都是他的衣服誰洗，他媽的蔥誰買？」

我倒了一杯熱水，握在手裡暖著掌心。

「這就是程硯，只要不涉及他切身利益的事，他永遠反應遲鈍。一旦發現沒人給他託底了，他就開始慌了。」

其實我早就該發現的。

去年十月，程硯過二十八歲生日。

他說想請幾個關係好的同事來家裡熱鬧一下，順便認認門。

那天是週六，他那幾個同事上午十一點就到了。

程硯在客廳裡陪他們打遊戲、泡茶、聊天。

我一個人在廚房裡洗菜、切肉、備料，整整站了四個小時。

廚房的移門關著，抽油煙機嗡嗡響，客廳裡的笑聲和遊戲音效不斷地傳進來。

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誇這桌菜豐盛。

程硯端著酒杯，笑得春風得意，對他的同事們說：「我也就這點福氣了，我老婆做飯那是絕活。」

「平時我也想幫忙，但她嫌我笨手笨腳，什麼都不讓我幹。」

他的同事們立刻附和，誇他找了個賢惠的好女人，誇他脾氣溫和，兩個人性格互補。

一個女同事還特意拉著我說：「黎黎你真是好福氣，程硯在單位從來不跟女同事多說話，一下班就回家，現在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那天晚上客人們走後，我累得腰疼直不起來。

桌上是一片狼藉的殘羹冷炙，地上全是菸灰和瓜子殼。

程硯喝多了，倒在沙發上直接睡死過去。我一個人收拾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他醒來，看著乾乾淨淨的客廳，跑過來抱著我，語氣極其真誠：「老婆，你辛苦了，有你真好。下個週末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補償你。」

後來那個週末，因為他要臨時加班，那頓日料也沒吃成。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我從回憶裡回過神，喝了一口熱水。

喬喬倒了杯香檳，遞到唇邊。

「黎黎，我早就跟你說過，程硯這種男人就是隱形的吸血鬼，就是那最可怕的無色無味的劇毒老實人。」

「他不打你不罵你，按時交工資，在外人眼裡簡直完美。但他每天都在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巨嬰行為，一點點榨乾你的精力。」

「和這種男人在一起，你圖什麼？」

我沒有回答，因為以前我也被那種「他沒有原則性錯誤」的邏輯給洗腦了。

覺得男人不出去亂搞，不沉迷賭博，就已經算不錯了。

家務活嘛，誰做不是做。

他態度好，願意認錯，總比那種又懶又橫的男人強。

可是我忘了，態度好是最廉價的東西。一個男人可以永遠態度好，永遠認錯快，然後永遠不改正。

他的「好態度」就像一張空頭支票，讓我在等待兌現的過程中，不斷透支自己的精力。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程硯的電話打了進來。

喬喬挑了挑眉，用口型對我說：「接，開擴音。」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擴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程硯焦躁的聲音。

「黎黎，你到底去哪了？我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你為什麼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