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溫_第4章 他是醒着的

一笑溫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正經愚

他是醒著的,見我進來淡淡道:「玉仙來了?」

「嗯。」

「我??後,將我的屍??交出去吧。」

我氣得將藥重重地放在桌上:「她要你的命,你還為她著想?」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清兒,我是說,你將我的屍??獻出去領賞。」

「那狗賊應當是不吝嗇這點銀錢的,拿了錢你就和春雁離開這裡,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我心裡一怔,又聽到他說:「我什麼也沒給你留下,還要你為我受苦,既然有這個便宜不能叫別人佔去,對不對?」

他聲音輕柔,像哄孩子似的。

「你怎麼知道你就一定會???」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我伏在他??口:「我若是救好了你呢?到那時,你可不許再輕生,要陪著我一輩子。」

他抬手,撫摸我的發:「好。」

這是他醒來之後,第一次乖乖喝藥。

春雁也跟著笑起來,我們都看到了希望。

只是剛到黃昏時分,陸玉裁突然氣息微弱,大口大口地嘔血。

「快去請大夫......」

「別去。」

陸玉裁艱難地喊了一聲,握住我的手:「別,別怕,清兒,我不行了。」

「你答應過我不再說這種話的。」

他捂著唇,血卻從他的指縫裡流出來。

他已經十分痛苦,我心裡竟也猶豫,該不該讓他就此解脫?

「清兒,陪我去蓮湖看看吧。」

蓮湖是前年新建的,因先帝的貴妃喜愛蓮花,先帝便建了蓮湖,每月都陪貴妃出宮賞蓮。

我想去看看,陸玉裁說那蓮湖勞民傷財,我便沒有去。

「早知今日,該早些陪你去看看的。」

我將所有銀子拿出來,叫春雁租了馬車,帶我們出城去。

等去時,陸玉裁的雙眼都在溢血,他想睜開眼睛看看,卻是徒勞。

「蓮花都開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他聞到了花香。

我說是。

「是不是有燕子飛過去?」

「是。」

我抬頭,替他去看飛過去的燕子。

從前陸家,總有燕子來築巢,陸玉裁為我作畫,畫裡也有它們。

我將自己看到的都說與他聽,我文采不好,跟著他學做詩也才三年,偏我又生性憊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沒學出個名堂來。

是以,如今說起來既不唯美,也不精煉,絮絮叨叨的。

他也如往常那般,我娓娓道來,他安靜聽著,從不打斷,也不反駁。

「燕子都飛走了。」

他點點頭,握著我的手緩緩地垂下去。

終於,愛我的人與我所愛的人,都離開了我。

他的身體在我懷裡逐漸冷卻,終於我無法再擁抱一個溫暖的他,他也無法再關愛我,保護我。

深夜,春雁尋來,將我們帶了回去。

車伕以為是兩具屍??,我聽到聲音抬頭看他,告訴他我還活著。

他又是嚇了一跳:「臉色比??人還嚇人。」

我又和陸玉裁待著了,春雁在與人商議該將人埋在哪兒,地皮太貴,她沒有錢只能乾著急。

不知過去了多久,春雁開門進來:「夫人,來客人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謝琰。

他還帶來一個人,見我看著那人,他解釋:「這是太醫院的徐太醫。」

「徐太醫?」我不解,「他來做什麼?」

「給陸玉裁治病。」

「哦。」原來如此。

我搖搖頭:「不需要了。」

他一怔,看向我懷裡的人,快步走過來探鼻息,一驚:「他??了多久?」

我也不知。

春雁說:「前日夜裡就沒了。」

謝琰沉默地看著我,許久又問:「你就這樣待了兩日?」

他動手,將我們分開,我從床上滾了下來,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兩日後,春雁守著我,見我醒來急忙餵我喝粥。

「夫人,郎君已經被安葬了。」

我沒有問葬在哪兒,也不想知道。

很快,我就要離開這裡了,不會再回來。

晚些時候,謝琰推開門進來。

「你安心住在這裡。」

「不了。」

他臉上帶著薄怒:「你能去哪兒?陸玉裁已經??了,你還能去哪兒?」

「不用你管。」

他深呼吸幾下:「為什麼對我就這樣冷漠,對陸玉裁卻,卻......」

「答案我已經告訴你了。」

他轉頭看向別處,平息了怒火後坐到我的榻邊,緘默了一會兒又問:「徐太醫說,你,你七年前沒了一個孩子,是我的嗎?」

「不是。」

「胡說,」他問我,又否定我的答案:「我知道那個孩子是我的。」

說著,他愧疚地看著我:「是怎麼沒的?」

「你真的想知道?」

他鄭重點頭。

我坐起身子,巧笑著告訴他:「是我自己打掉的。」

「什麼?」謝琰臉色一僵,知道我不是在騙他。

我也不吝惜地告訴他:「我告訴過你,宋河夫妻倆的事,是我在考驗你,但你一心記掛著宋湘,沒來得及聽考驗不透過的懲罰是什麼,我現在告訴你。」

「懲罰就是,我會打掉有你骨血的那個孩子。」

謝琰臉色逐漸慘白,身子晃了晃:「那也是你的孩子,你真是瘋了!」

我不屑地看著他:「我的孩子?是啊,他是我的孩子,可他身上留著背叛者的血,即便生下來我對他也只有厭惡罷了。」

「你就這麼恨我?」

「是。」

他站起身,落荒而逃。

「站住!」

謝琰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我要見皇上。」

他皺眉:「見皇上?做什麼?」

「總之不是刺刀。」

他心中疑惑,還是帶我去見了。

皇帝在觀察我,我也在觀察他,並不避諱。

他與荒淫無度的先帝不同,武將出身,周身都是威嚴肅刀。

「是民女刀了毀壞陛下清譽的陸玉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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