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溫_第3章 03如今再見

03

如今再見，他又問起往事，一臉無辜。

「我夫君要吃藥了，謝大人請回吧。」

謝琰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看我熟練地煎藥、做飯，眉頭緊皺。

「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他的話。

「清兒，你若是現在跟我走，或許我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或許他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多麼高高在上的一句施捨，我轉頭看他:「謝大人真是寬宏大量，小女子深謝了。」

他聽出我的諷刺，眼神微冷:「當日你願意用下三濫的手段爬上我的床，如今為何又不願意屈身了?」

他緩緩走近:「怎麼?難道你宋清兒心裡如今也有貞潔二字了?」

他語氣輕蔑，滿是不屑。

我仰頭笑看他:「貞潔二字我心中一直都有，只不過要看為誰。」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要為了陸玉裁守身如玉?」

我預設了他的說法。

他冷冷看了眼屋內:「可他若是??了呢?」

我方才的不屈瞬間坍塌:「你想做什麼?」

他淺笑一聲:「我什麼也不用做，自然有人盼著他??。」

謝琰見我終究還是膽怯了，在我臉上掐了一下，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春雁才敢過來:「娘子，謝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不知道。」

陸玉裁依舊不肯喝藥，我和春雁熟練地將人按住灌藥。

他嗆得只咳嗽，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霞紅，仿若一團煎熬灼燒著他靈魂與肉體的火焰。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轉頭瞪著我，目眥欲裂:「你非要我求生不得求??不能，痛苦的活著嗎?」

「我只要你活著。」

「宋清兒，你太自私了。」

我嘻嘻一笑:「我自私，夫君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早在我將宋夫人的證據交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我不是什麼良善的人。

良善之人可不會勾結外人，去扳倒自己的父親。

他調查過我，清楚我和宋湘的恩怨，更是清楚我為了嫁給謝琰做過些什麼。

與謝琰不同，從一開始我就是坦誠地面對陸玉裁。

我的多疑、卑劣與陰毒，全都一股腦袒露在他面前，一點沒藏。

那時的他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合作者，我無需隱瞞什麼，只有對自己枕邊人才需要隱瞞。

嫁給陸玉裁之前，我一直是這樣以為的。

他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端方君子，卻在知道我的齷齪後，沒有絲毫責怪，反而多了幾分心疼。

我永遠記得，他溫柔地說:「這些年你一定吃了許多苦。」

我不愛哭，那天卻哭了很久，原來那種感覺叫委屈。

在謝琰入獄後，他冒著雨來尋我，問我願不願離開謝琰嫁給他。

「你放心，你忘不了他也沒關係，我不會要求你盡夫妻義務，我只是想保護你。」

若是，我早些認識他就好了，我們就能多相守些時光了。

第二日一早，我還在煎藥，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春雁將人迎進來，是陸玉裁的妹妹陸玉仙。

「嫂嫂，我二哥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日子，她怕受牽累，我幾次登門想借些買藥錢，她都沒有與我相見，還命人將我打了出來。

「嫂嫂，我想和你說說話。」

「陳夫人也有話與我們這些階下囚說嗎?」

她嘆了口氣，一邊看我一邊拿著帕子擦眼淚:「嫂嫂怪我，我能理解，可我和二哥到底是骨肉啊。」

我沒有理會，只專心煎藥。

「嫂嫂不知道，陳頌被皇上下了大獄，你說他若是出事我和孩子可怎麼辦呀?」

我將扇子放下:「有話直說。」

「嫂嫂，我去問過你抓藥的藥鋪，我二哥毒入肺腑神仙難救了，你如今這樣也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反倒延長了他的痛苦，何必呢?」

「我沒空聽你說這些，滾!」

她急忙拉住我:「嫂嫂你別生氣，我也是沒辦法了，如今只有我二哥能救我們了。」

「為今之計，只有將我二哥的首級獻給陛下。」

「陛下一開心，興許就饒了陳頌了。」

「如此，嫂嫂你不必再辛苦，陳頌也不用被貶官了呀。」

04

「誰給你出的主意?」

陸玉仙心虛地低下頭:「嫂嫂說什麼呢?」

「謝琰?」

她不說話了。

我轉身進了廚房，撈起一把刀出來，塞到她手裡。

她嚇得將刀扔在地上:「嫂嫂這是幹什麼呀?」

「你是想要你二哥的首級嗎?你去吧，他現在就躺在裡面，毫無還手之力。」

陸玉仙是陸玉裁唯一的妹妹，她嫁人後，陳頌待她不好，她回家來哭。

婆母和其他妯娌都只是勸她多包容夫君，只有陸玉裁提著劍去給妹妹討回公道。

如今，皇帝都願意假仁假義地放陸玉裁一馬，他的親妹妹卻要他??。

「嫂嫂......」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想要陸玉裁的命可以，只能你陸玉仙親自動手。」

「我......」

「你敢動手，我就敢告訴所有人，你刀了自己的親哥哥。」

陸玉仙臉色一白，委屈地哭起來:「嫂嫂為什麼要這樣逼迫我?」

「是你不願意給我活路。」

她嘴唇抽動，幾乎是放聲大哭。

陸家出事後，她在夫家定然是不好過的。

可是，不好過就要一心護著她的哥哥去??嗎?

我總說我自私，原來他們各個都這麼自私。

陸玉仙就在院子裡哭，我只當沒這個人，將藥倒出來給陸玉裁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