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渡虛妄海_第 5 章 我沒有死在手術台上

第 5 章

我沒有死在手術檯上。

但我的孩子沒保住。

因為搶救不及時，那個在我肚子裡待了八個月的小生命，甚至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

醫生告訴我，是個女孩。

我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一滴眼淚也沒有流。

連繫統都有些意外我的平靜。

【宿主情緒波動值為零，符合剝離標準。倒計時：六天。】

在這個世界，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霍邵庭是第三天才出現在醫院的。

他穿著那件我親手熨燙的西裝，手裡還提著一籃進口車釐子，那是溫軟最喜歡吃的水果。

推開病房門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皺了皺眉。

“你還要鬧脾氣鬧到什麼時候？”

他把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拉了張椅子坐下。

“軟軟在樓下病房，她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讓我來看看你。你說你，推了人還不承認，結果自己嚇得動了胎氣，這苦肉計未免也太逼真了。”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曾經為了我奮不顧身的臉。

我現在只覺得陌生和反胃。

“孩子呢？”霍邵庭見我不說話，環顧四周，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施捨，“既然生下來了，等滿月酒的時候，讓軟軟當乾媽吧。她以後生不了孩子了，這也算是對她的補償。”

“死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霍邵庭正在剝橘子的手猛地頓住。

“你說什麼？”他像是沒聽清。

“我說，你的孩子，在三天前你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已經胎死腹中了。”

橘子滾落在地。

霍邵庭猛地站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孟瑤，你開什麼玩笑！”他額頭的青筋暴起，雙眼瞬間佈滿紅血絲，“你怎麼敢拿這種事來騙我！”

“不信，你可以去問主治醫生。”

我收回視線，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

霍邵庭瘋了一樣衝出病房。

走廊裡傳來他揪住醫生領子怒吼的聲音，緊接著是絕望的死寂。

十分鐘後，他再次回到病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雙腿發軟地走到我床前。

他試圖來抓我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瑤瑤......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當時情況那麼嚴重......”

我嫌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落空的手在空氣中顫了顫。

“怎麼會這樣？”他突然像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兇狠，“是你對不對？是你為了報復軟軟，故意不保護好孩子的！孟瑤，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極度的愧疚讓他本能地將責任推卸到我身上。

只有這樣，他才不用揹負殺死自己孩子的罪孽。

我看著他這副跳樑小醜般的模樣，甚至懶得反駁一句。

“滾。”我輕聲說。

霍邵庭僵在原地。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聲嘶力竭地和他爭吵，會哭著質問他為什麼不來救我。

但我異常的平靜，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強行壓下那股恐慌，試圖找回掌控感。

“好，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他深吸一口氣，“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我讓林媽燉了湯，等會兒送過來。”

他落荒而逃。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放著幾張我已經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和離婚協議。

倒計時還有五天。

我要在走之前，把一切都清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