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渡虛妄海_第 4 章 距離脫離倒計時

第 4 章

距離脫離倒計時，還剩最後十天。

這幾天，我把家裡所有關於我的痕跡，一點點清理乾淨。

不要的衣服裝進垃圾袋，曾經一起拍的合照全部塞進碎紙機。

霍邵庭似乎很滿意我的“安靜”。

他以為我已經想通了，接受了溫軟的存在。

甚至在晚餐時，他破天荒地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太多。”他語氣柔和了不少，“明天我帶你去買新的嬰兒床，喜歡什麼樣子的隨便挑。”

溫軟坐在對面，捏著筷子的手骨節泛白。

我沒有動那塊魚肉，只是安靜地喝著湯。

飯後，霍邵庭去書房開視訊會議。

我端著水杯走到樓梯口，溫軟擋在了我面前。

她不再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孟瑤，你真可悲。”她冷笑著摸了摸樓梯扶手，“邵庭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轉給我了。他跟我說，和你在一起的這五年，每一天都在剋制對我的感情。你只是個讓他渡過難關的工具人。”

我沒有生氣，甚至覺得好笑。

“說完了嗎？”我繞開她想下樓。

“你站住！”溫軟見我不為所動，急切地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我厭惡地甩開她。

就在我甩開她的一瞬間，溫軟突然尖叫一聲。

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書房門猛地被推開。

霍邵庭衝了出來。

他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溫軟，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樓梯上、手還懸在半空的我。

“孟瑤！”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不是我推的。”我平靜地解釋。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撒謊！”

他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衝上來，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揚起手，重重地打在我的臉上。

“啪！”

巨大的力道讓我耳鳴目眩。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後腰重重地撞在樓梯轉角的尖銳裝飾臺上。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炸開。

我捂著肚子，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迅速染紅了白色的裙襬。

羊水破了。

“邵庭......我肚子好痛......”我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他的褲腿。

霍邵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他的眼神有過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被濃烈的厭惡取代。

“你少裝蒜！”他一腳踢開我的手，“溫軟要是出了事，我絕不原諒你！”

他彎腰抱起地上的溫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跑車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雨夜。

他帶著他的白月光走了。

把我這個懷孕八個月、即將早產的妻子，留在了血泊中。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腹部的陣痛像絞肉機一樣撕扯著我的神經。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搶救室慘白的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產婦大出血！胎心微弱！”

“家屬呢？去叫家屬簽字！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護士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我聽到護士撥通了霍邵庭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霍邵庭冰冷不耐煩的聲音透過擴音傳遍了整個手術室。

“她生孩子有醫生在，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溫軟現在腦震盪還在昏迷，別拿這種爭寵的把戲來煩我！”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急得快哭了。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

那股維持了我五年的心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接過筆，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在腦海裡呼喚系統。

【系統，倒計時結束前，如果我死了，會怎麼樣？】

【回答宿主：軀殼死亡，靈魂將提前強制剝離。】

“好。”

我閉上眼，任由黑暗將我吞沒。

“霍邵庭，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