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的長度剛好夠還清一筆債_第 9 章 冷慕霜握着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第 9 章
冷慕霜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那是當初我們結婚時,我爸特意在樹下埋了一罈狀元紅。
他說,等我們有了孩子,就挖出來辦滿月酒。
“為什麼......”
冷慕霜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底湧出巨大的恐慌。
“因為嫌髒。”
我盯著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那壇酒,我也砸了。爸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被你親手毀了。”
冷慕霜的呼吸停滯了。
她死死盯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那是她心底僅存的、用來欺騙自己的最後一點微光。
現在,被我親手掐滅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站起身。
身後傳來了野獸般淒厲的嚎叫聲。
冷慕霜瘋狂地用頭撞擊著防彈玻璃,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額頭。
“硯塵!你別走!爸!我錯了!爸!”
兩名獄警衝進來,強行將她按倒在地。
她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監獄的大門。
一年後。
大雨沖刷著鄉下漫山遍野的茶田。
空氣裡透著泥土的腥氣和茶葉的清苦。
我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半山腰的一座新墳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老頭子笑得很慈祥,彷彿還在怪我不該在下雨天亂跑。
這一年裡,我賣掉了冷慕霜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股份。
用這筆龐大的資金,在村子裡建了一座設施最完善的養老院。
爸的骨灰,我撒在了這片他曾經用命去攀爬的茶園裡。
風吹過茶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他粗糙的手掌撫摸過我的臉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城裡的律師打來的。
“沈先生,關於冷慕霜的最新情況,需要向您通報一下。”
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
“獄方說,她徹底瘋了,已經轉入了監獄的精神病區。”
“她現在每天什麼都不幹,就蹲在牢房的牆角。”
“用手摳牆皮,指甲都磨平了,牆上全是血印子。”
我看著雨水順著傘骨滴落,聲音平靜。
“她在寫什麼?”
律師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她每天都在重複寫幾個字。”
“日薪一百二,扣掉伙食費,實發九十......”
“她嘴裡一直唸叨著,說要替她爸還清那五十萬。”
直到整個牆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帶血的“九十”。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冷慕霜這一生,都將在這無盡的折磨和幻覺中度過,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這,就是她應得的報應。
我將保溫杯擰開,一杯新泡的綠茶倒在墓前的青石板上。
茶香在雨中漸漸飄散,帶走了所有的怨恨與不甘。
“爸。”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墓碑上冰冷的照片,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今年的茶,泡出來一點都不苦了。”
“我一切都好,您放心睡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