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的長度剛好夠還清一筆債_第 6 章 濃重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第 6 章

濃重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我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渾身骨頭像是被車碾過一般痠痛。

“硯塵，你醒了？你要喝水嗎？還是哪裡疼，我叫醫生！”

耳邊傳來一個沙啞且極度恐慌的聲音。

我微微偏過頭。

冷慕霜跪在我的病床前。

她穿著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但此刻已經皺成了一團抹布。

長髮凌亂不堪，雙眼佈滿可怖的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見我沒有反應，她突然抬起手。

“啪！啪！啪！”

她瘋狂地扇著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嘴角很快溢位了鮮血，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我該死！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硯塵，我真的不知道爸是為了我......我以為那是他的私房錢......”

她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沒有躲，任由她握著，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具腐爛的屍體。

她見我沒有掙扎，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手忙腳亂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大疊檔案。

“硯塵，你看，這是市中心那套大平層的過戶檔案，還有我名下所有的房產、車子，以及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

“我都簽好字了，全都轉給你。”

她把那些檔案卑微地堆在我的被子上。

“我什麼都不要，你只要別離開我，我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贖罪？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簡直是這世上最大的笑話。

我平靜地看著她，緩緩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冷慕霜嚇壞了，驚慌失措地想要幫我按住傷口。

我推開她的手，拿起床頭櫃上那杯剛倒滿的熱水。

沒有絲毫猶豫，連著杯子裡的滾水，直接潑向她的臉。

“啊！”

冷慕霜慘叫一聲，捂住臉痛苦地瑟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強忍住劇痛，硬生生地跪直了身體，不敢再躲避半分。

滾燙的熱水燙紅了她的皮肉，瞬間起了一層燎泡。

我從枕頭下摸出那張被燒剩一半的工資條。

這是特警在地下室的灰燼中搶救出來的。

我將那半張紙重重地貼在她燙傷潰爛的臉上。

“疼嗎？”

我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眼淚卻一滴也沒有流。

“我爸從三十米高的茶田摔下去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斷了。”

“他在烈日下暴曬了四個小時才被人發現，他比你疼一萬倍。”

冷慕霜渾身顫抖著，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弄髒了那半張紙。

“硯塵，對不起......對不起......”

她除了這三個字，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冷漠地抽回手，靠在枕頭上。

“想要我不跟你離婚，可以。”

冷慕霜猛地抬起頭，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哪怕臉上疼得鑽心，她還是拼命點頭。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說什麼我都照做！”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我要蘇澈，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