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鳥飛不過初秋_第 2 章 我推開公寓的門

第 2 章

我推開公寓的門。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裝修得很溫馨。

這是段嘉哲公司賺到第一筆大錢後，全款買下的。

也是他口中，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我換上拖鞋，徑直走進主臥。

開啟衣櫃，將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這七年裡，為了維持他公司那可笑的“資金鍊”，我幾乎沒有給自己買過什麼像樣的衣服。

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一塊木雕擺件上。

那是一對相互依偎的小鳥，雕工粗糙。

七年前，段嘉哲在天橋底下襬地攤，凍得雙手通紅，卻還是用撿來的木頭給我刻了這個。

他說，清影，以後我會給你買大別墅，讓你做最幸福的闊太太。

我走過去，將木雕拿起來。

上面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宋柚禾嬌滴滴的聲音：“嘉哲，這房子也太小了吧，還沒有我家以前的浴室大呢。”

“委屈你了，寶貝。”段嘉哲的聲音滿是寵溺，“等下個專案回款了，我們就換套大平層。”

我拿著木雕，走出主臥。

他們在玄關處換鞋。

宋柚禾嫌棄地踢開了一雙我的舊拖鞋，“哎呀，這鞋子怎麼隨便亂扔啊，髒死了。”

段嘉哲立刻蹲下身，把那雙拖鞋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我。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尷尬，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坦然。

“次臥收拾好了嗎？”他問我。

“還沒有。”我平靜地回答。

宋柚禾靠在段嘉哲懷裡，撇了撇嘴。

“嘉哲，我不想睡次臥。”她抬頭看著他，聲音軟糯，“次臥沒有陽光，我會睡不著的。”

段嘉哲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我。

“清影，要不你把主臥騰出來給柚禾吧？”他的語氣像是在商量，但眼神卻是不容拒絕的。

“你不是喜歡安靜嗎？次臥在最裡面，正好適合你。”

他總能把這種剝奪，說成是為了我好。

我看了看手裡的木雕，又看了看他。

“好。”我點頭，沒有任何反駁。

段嘉哲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落了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個擺件挺別緻的呀。”宋柚禾的視線落在了我手裡的木雕上。

她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從我手裡抽走了那個木雕。

“嘉哲，這上面還有一對小鳥呢，寓意真好。”她拿著木雕在段嘉哲面前晃了晃。

段嘉哲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當然認得那個木雕，那曾是他對我許下諾言的見證。

但現在，他只是短暫地猶豫了一秒。

“你喜歡就送給你。”他笑著攬住宋柚禾的腰。

“謝謝老公！”宋柚禾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挑釁。

“江小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看著那個木雕，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一個破爛而已，宋小姐喜歡就拿去。”

段嘉哲的臉色沉了下來。

“清影，你怎麼說話的？”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柚禾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榮幸，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我看著他，“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轉身走回主臥，繼續收拾東西。

段嘉哲跟著我走了進來。

他看著床上攤開的行李箱，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他上前一步，按住了箱子。

“騰房間。”我把最後兩件衣服塞進去，拉上拉鍊。

“騰房間需要裝行李箱嗎？”他的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煩，“你是不是又在鬧脾氣？”

“沒有鬧脾氣。”我撥開他的手，將箱子提了起來。

“清影，我已經很顧及你的感受了。”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

“柚禾剛回國，什麼都不懂。她是我合法的妻子，我理應給她最好的。”

“我也說了，我不會趕你走，每個月的生活費我也會按時打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這裡有兩萬塊錢，你拿去買幾身新衣服，別總穿得這麼寒酸，讓柚禾看到了，還以為我虧待你。”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兩萬塊。

他可能忘了，他公司賬上那幾千萬的流水，是怎麼來的。

“拿著吧。”他強行把卡塞進我手裡，“別倔了。”

我握著那張卡，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好。”我把卡放進外套口袋裡，“我搬去次臥。”

我提著箱子，越過他走出門。

段嘉哲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滿意地笑了笑。

“你早該這麼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