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秤_第3章 我起身

公主秤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七面八方

我起身:「回府!」

05

我的公主府離邢國公府只有兩條街。

他們不敢攔我,我從正門進,又從正門出,府中宴席未散,一群喝得將醉未醉的賓客全都被公主府原樣抬出的鳳輿驚得醒了酒。

國公府焦頭爛額,我回到公主府好好洗漱一番,也就歇下了。

當然傷心。

我與孟清原相識十一年,從不知他身邊原有個要抬做貴妾的姑娘。

我朝公主待遇不差。

駙馬四十無子方能納妾的規矩,就是開國皇帝心疼女兒定下的。

我那幾位姑母的駙馬,身邊也有妾室,是姑母們親自挑的人。

當然了,姑母們身邊也不乏年輕俊朗的面首。

但那都是姑母們韶華老去時的事了。

她們新婚時,誰不是與駙馬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有哪一位駙馬,敢在新婚夜就將姘頭帶進婚房,一要貴妾名分,二要管家之權?

孟清原是第一個。

巨大的憤怒和荒謬,將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心沖刷得半點不剩。

以至於我次日清晨睜開眼睛時,完全鬥志昂揚。

邢國公一家不出意料地守在公主府門口賠笑。

一說孟清原已然知錯,杏娘今日天不亮就被送出京城,困在莊子上勞作一生。

二說儀式過半,我已是出嫁的公主,婚事滿城皆知,鬧成這樣太難看,朝野上下必惹非議。

三說我與孟清原情分深厚,不該因他一時糊塗就徹底斷絕。

「我知道我錯得離譜,你打我罵我,我都受得,唯獨不要這般......」

一夜過去,孟清原臉上的傷更重,他哭道:「令微,我受不住的,你是我的妻,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妻了。

愛他時,我鍾意聽他離不得我的情話。

厭他時,我看他就像條癩皮狗。

「受不住就去??。」

我厭煩地移開眼:「又抬貴妾又要管家,你恨不能把那婢子捧過頭頂,我就受得住了?」

「我受不住,所以我不嫁你。」

我頭也不回地鑽進馬車。

06

父皇氣得直接從病床上坐起身來。

「貴妾?」

他喘著粗氣,匪夷所思:「一個婢子,要管公主府的家?」

「憑什麼?」

「就是邢國公夫人要管你的公主府,都需要你點頭應允,他孟清原怎麼有臉為一個婢子要你公主府的管家權?」

是啊。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

孟清原怎麼想的呢?

就算我不是公主,只是一個尋常的官家千金,嫁給他這位公府公子,也斷沒有將管家權讓於妾室的道理。

婚事自然是順利退了。

父皇將邢國公罵了一通,又罰俸三年。

孟清原被杖責二十,父皇命他閉門思過一年。

宮裡行刑的人最知道怎麼打會使人最痛,孟清原疼昏過去,又疼醒過來。

我蹲在他身旁,認真地問出那句話:「你是怎麼想的呢?」

也不知是因著孟清原心中對我有怨,還是他疼得實在不清醒了,又或是這個人糊塗到頂了,他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說:

「杏娘,杏娘伴我多年,我不能負她。」

「公主心善,又看重我,此計必然能成,不成,也可日後圖謀......」

我直起身來,靜靜地看了一眼地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送回去吧。」

07

我回宮裡住了幾日。

母后倒是沒多憂心我,她也費解,孟清原尋常看起來多正常的一個人,怎麼會發這樣的癲?

太子懊悔:「也是我太過信任他,竟沒發現他早早存了欺辱阿姐的心思。」

我說:「虧得他昏了頭,在新婚夜就鬧出來。」

要是他再聰明些,安排得再周密些,等到婚後我才發覺,那才真是汙泥滿身,洗淨了也覺得膈應了。

如此就好。

他夠蠢,我也夠果斷。

這事兒京城笑過一陣也就歇了,很快就到了三妹妹出降的日子。

我與她幼時多爭搶,長大了關係卻和緩起來,但要說好也不能夠,只能說面子上勉強過得去。

我心知我此去祝她新婚,必然會被提起孟清原新婚夜納貴妾一事,索性只命人送去一份賀禮。

就連她三朝回門我也避開了,誰曾想她竟能徑直追到我的公主府來,先是嘲笑我的眼光,後又恨鐵不成鋼:

「父皇怎麼只罰那廝二十杖?要我說,就該打得他半身不遂才好!」

「還有那個婢女,也該拖出來剮了她那身皮!」

她問我為何能心軟到這種地步,我心說那可是邢國公府,一早便站隊我親弟的老國公,無論如何這個面子都該給。

她又開始炫耀她那新婚夫婿,我敷衍了幾句將人打發走,連夜收拾行李去了郊外的別莊。

再不走,只怕她要打著安慰我的旗號,天天上門同我表演她和駙馬如何恩愛了。

08

陽春三月,京城裡喜事頗多。

南陽王獨女永嘉郡主與冀州刺史之子陳世昌的婚事就在這月下旬。

永嘉父母早逝,自幼長在宮中,我與她十分要好,因此她想要讓我陪她去往冀州送她出嫁時,我拿出身後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你在想什麼?我本來就是要陪你去冀州的啊。」

永嘉紅著臉笑,牽著我的手,杏眼裡水波微漾:「令微,我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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