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為了讓楚晏姿安心創業，我辭掉了年薪四十萬的工作。
三年，孩子我一手帶大，家裡大小事沒讓她操過心。
可在楚家人嘴裡，我是個吃閒飯的。
她大哥最厲害。
外企副總，兩個孩子，號稱全家最能扛的男人。
除夕團圓飯上，他當著滿桌親戚的面，把一沓招聘傳單拍在我碗旁邊。
“妹夫，幫你找的，要求不高，不要經驗。”
“三四千一個月也是錢，總好過在家閒著。”
岳母放下酒杯點頭：
“老大說得對，年紀輕輕別廢了。”
我剛開口，想說孩子接送、三頓飯、家裡大大小小......
大哥笑著打斷我：
“越是不上班的人，越覺得自己忙得了不得。”
“我又上班又帶娃，也沒見我喊過一聲累。”
親戚們跟著附和。
我轉向楚晏姿。
她夾了口菜，悶聲說：
“大哥也是關心你，別想太多。”
三年前她拉著我的手說，你安心在家，外面有我。
三年後她連一句“他確實辛苦”都不肯替我講。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你們都覺得我在享福。
那這個福，從今天起，我不享了。
......
“大過年的，你又發什麼瘋？”
楚晏姿皺起眉頭，筷子重重擱在瓷碗上。
大哥楚晏廷嗤笑了一聲。
“哎喲，脾氣還挺大。”
“我不過是提句建議，陸辭州，你這三年天天在家待著，心眼怎麼越待越小了？”
岳父也拉下臉，指著我的鼻子。
“你大哥說錯你了？”
“楚晏姿天天在外面賺錢養家，你除了會花錢還會幹什麼？”
“今天年夜飯，就讓你炒了幾個菜，你就甩臉子給誰看？”
表弟林洛坐在楚晏姿旁邊，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
“姐夫，你別這麼敏感嘛。”
“我姐每天在公司應酬多累呀，你就算不體諒她，也別在過年的時候給她添堵啊。”
“我要是姐夫，肯定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自己再賺點零花錢，絕不拖累女人。”
楚晏姿接過紙巾，看了我一眼。
“坐下吃飯，有什麼事過完年再說。”
“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我站在桌邊，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
清蒸石斑、佛跳牆、紅燒排骨、油燜大蝦。
從早上六點去海鮮市場採購，到備菜、烹飪，我一個人在廚房忙了整整九個小時。
他們吃著我做的飯，還在嫌棄我吃閒飯。
我沒有坐下。
我伸手端起楚晏廷面前的那盤油燜大蝦。
楚晏廷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轉身走到廚房，將整盤大蝦倒進了垃圾桶。
清脆的瓷盤聲在廚房迴盪。
餐廳裡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我走回去，端起那盅燉了四個小時的佛跳牆。
岳父猛地站了起來。
“陸辭州，你作死啊！”
我手一鬆。
連湯帶肉全倒進了泔水桶。
桌上的親戚全都站了起來，指指點點。
楚晏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陸辭州，你鬧夠了沒有！”
“大哥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砸場子是不是？”
我看著她，抽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們不是覺得我這三年什麼都沒幹，天天在家享福嗎？”
“既然是享福，那這做飯端盤子伺候人的活，肯定不能歸我幹。”
“從現在起，你們自己解決。”
楚晏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
“你這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自己沒有價值，還不讓別人說？”
“楚晏姿，你看看你找的什麼老公，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有！”
林洛縮在楚晏姿身後，滿臉委屈。
“姐夫，就算你不想幹活，也不能糟蹋糧食啊。”
“這也太不把姐賺的錢當回事了。”
楚晏姿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從包裡抽出一沓現金，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不就是嫌做飯累嗎？”
“這裡是五千塊錢，算我給你發今天的加班費。”
“拿著錢，現在回廚房，把飯菜重新做一遍。”
我看著那一沓紅色的鈔票，覺得無比刺眼。
三年前，我的月薪是三萬五。
現在，她拿五千塊錢，讓我除夕夜像個男保姆一樣重新給全家做一桌飯。
我沒有去碰那筆錢。
我解下腰上的圍裙，扔在地板上。
“楚晏姿，你那五千塊錢，還是留著給你自己掛個腦神經科吧。”
我轉過身，直接往臥室走去。
楚晏姿在我身後冷聲開口。
“陸辭州，你今天要是敢回房間，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
楚晏廷冷笑一聲。
“楚晏姿，你別管他。”
“他離開這個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身上一分錢存款也沒有。”
“我看他能硬氣到幾時。”
“等他餓肚子了，自然會乖乖出來做飯。”
我沒有回頭，直接推開臥室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