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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前,媽媽把我凍在冰箱裡的母乳全拿走了。
“你妹妹沒奶,孩子餓得直哭,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讓她?”
我追到門口時,小腹的傷口突然裂開。
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老公卻擋在我面前,皺著眉說:
“不就是幾袋奶嗎?你再擠就是了。”
“咱們女兒喝奶粉也能長大,你妹妹產後抑鬱,你就當幫幫她,讓她開心開心。”
可他明明知道,女兒奶粉過敏。
昨晚才因為全身紅疹被推進搶救室。
我慘淡一笑。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妹妹要結婚,我賣掉自己的婚前房給她湊嫁妝。
妹妹要坐月子,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給她洗衣做飯。
現在連我的奶水,都要拿去喂她的女兒。
我看著老公死死護住的保溫箱,輕聲道。
“我也產後抑鬱,你怎麼不去死,讓我也開心開心?”
......
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硯舟臉色沉下來。
“林晚棠,你非得在這種時候發瘋?”
“晚晴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你當姐姐的,多擔待一點會死嗎?”
我低頭看向褲腿。
鮮血已經洇溼拖鞋。
剖宮產才十二天,醫生反覆叮囑我不能提重物,更不能劇烈活動。
可剛才為了搶那隻保溫箱,我從臥室追到玄關。
傷口像被人生生撕開,疼得眼前發黑。
媽媽抱緊箱子,嫌棄地退開半步。
“不就裂了點口子?哪個女人生孩子不遭罪?”
“你妹妹可是產後抑鬱。她要真想不開,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扶住鞋櫃,緩緩抬頭。
“所以她抑鬱,就能搶小滿的口糧?”
“昨晚小滿奶粉過敏,差點死在搶救室,你們都忘了?”
媽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醫生不是救回來了嗎?別拿這個嚇唬人。”
“五十多袋奶,你幾天就能擠回來。晚晴的孩子都餓哭了,你還計較,心怎麼這麼狠?”
五十二袋。
堵奶堵得發燒時,我疼得整夜睡不著。
乳頭被吸破,擠出的奶裡甚至帶著血絲。
我一袋袋寫好日期凍進冰箱,那是小滿接下來半個月的口糧。
在他們嘴裡,卻只是“幾袋奶”。
我伸手去拿手機,沈硯舟卻一把按住。
“你又想幹什麼?”
“我叫救護車。”
我啞著嗓子盯著他:“不然等我死在這兒,你們給我收屍?”
沈硯舟的視線終於落到我腿上,卻只是皺了皺眉。
“有這麼嚴重嗎?你別故意賣慘。”
結婚五年,我第一次發現。
“故意賣慘”這四個字,原來能從枕邊人嘴裡說得這麼順。
我沒再爭,直接撥通物業電話。
“麻煩幫我叫救護車,再請保安上來,有人強行拿走我女兒的食物。”
媽媽一下炸了。
“林晚棠,你還要不要臉?”
她抱著保溫箱就走。沈硯舟替她拉開門,還不忘回頭警告我。
“差不多得了。等我把奶送過去,再回來陪你去醫院。”
“不用了。”
我輕聲道:“你最好永遠別回來。”
門被重重關上。
我順著鞋櫃滑坐在地。
臥室裡,小滿像是感應到什麼,突然扯著嗓子哭起來。
我咬牙爬過去,把她抱進懷裡。
她全身的紅疹還沒消,小小一團,哭得嘴唇發白。
昨晚在搶救室門口,沈硯舟明明抱著我說:“以後誰都沒有小滿重要。”
才過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就忘了。
救護車趕來時,是鄰居陳姨幫我抱著孩子。
她看見我身上的血,嚇得臉都白了。
“你老公呢?”
我閉上眼。
“給別人的孩子送奶去了。”
重新縫合完傷口,手機震了一下。
林晚晴發來一段影片。
浴盆裡漂著十幾個解凍的儲奶袋。
媽媽正往她女兒身上撩水,笑得合不攏嘴。
“喝不完也不能浪費,用母乳洗澡,安安以後肯定又白又嫩。”
緊接著,林晚晴發來訊息。
“姐,你的奶有點腥,安安喝兩口就吐了。”
“不過母乳浴挺好用的,謝謝姐姐。”
我盯著螢幕,耳邊嗡嗡作響。
五十二袋奶。
被她們拿去洗澡了。
沈硯舟的訊息緊跟著跳出來。
“晚晴心情好多了,你這次總算做了件像姐姐的事。”
我儲存影片,轉發給律師朋友。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
他們不是喜歡讓我嗎?
這一次,我把沈硯舟也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