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得救了，我也終於解脫了_第 5 章 卧室沒有開燈

第 5 章

臥室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拉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可即便如此，藉著客廳走廊投射進來的微光，傅青雲還是看清了地上的那一團陰影。

那是“我”。

我就以一種極其怪異且扭曲的姿態，蜷縮在床尾的地板上。

雙手死死地摳著胸口的睡衣，布料已經被扯破了。

下半身呈現出劇烈抽搐後的僵直，一條腿詭異地向外撇著。

傅青雲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秒。

隨後，他嗤笑出聲，眼神里充滿了嘲弄和不屑。

“傅初霽，你還在演？”

“你在地上擺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

他踩著皮鞋走近了兩步，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趕緊給我爬起來！你以為你裝病就能逃避責任了？明濯在醫院裡遭了多大的罪，你這算什麼？”

地上的“我”一動不動。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失禁排洩物和乾涸血腥味的悶滯氣味，越來越濃烈。

傅青雲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伸手捂住鼻子。

“你搞什麼名堂？弄得屋裡這麼臭？噁心死了！”

他不耐煩地伸出腳，用硬挺的皮鞋鞋尖，狠狠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別裝死！起來！”

這一踢。

地上的“我”就像一塊僵硬的木頭，藉著這股力道，直挺挺地向旁邊翻倒過去。

我的臉，徹底暴露在傅青雲的視線中。

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已經變成了恐怖的青紫色。

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

嘴角、下巴、脖頸，全是大片大片乾涸的黑色血沫。

就連手指甲裡，都塞滿了摳撓地板留下的木屑和乾涸的血跡。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劃破了屋內的死寂。

傅青雲像被雷劈了一樣，連連後退，皮鞋絆在地毯的邊緣，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商務皮包甩飛出去，鋼筆、檔案散落一地。

“初霽......傅初霽！”

他渾身發抖，聲音抖得像篩糠，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顫抖的手指探向我的鼻尖。

沒有呼吸。

再摸向我的頸動脈。

硬得像一塊冰，甚至連肌肉都已經出現了僵硬的屍斑。

“不可能......這不可能......”

傅青雲跪在地上，拼命搖頭，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你平時也有發病的時候......吃幾粒速效藥就好了的......”

他慌亂地在周圍摸索，終於看到了滾落在牆角的那個白色藥瓶。

藥瓶已經空了。

他猛地撲向我，開始瘋狂地搖晃我的屍體。

“傅初霽！你別嚇爸爸！你快睜開眼睛！”

“你故意嚇我是不是？你為了報復我偏心你哥，故意裝死嚇我是不是！”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瘋癲的模樣，只覺得滑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慌亂地摸出手機，螢幕上的血指印模糊了視線，他劃了好幾次才撥通了120。

“喂！救護車！快來救護車！我兒子沒氣了！”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林昭華。

“昭華......昭華你快回來......”他哭得直打嗝，話都說不利索。

“初霽他......他好像不行了......”

半個小時後，120急救人員提著裝置衝了進來。

為首的醫生只蹲下看了一眼，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按了按僵硬的關節。

隨後，他站起身，搖了搖頭。

“不用搶救了，沒意義了。”

“屍斑都已經大面積出現了，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個小時以上。”

“家屬節哀吧。”

傅青雲癱坐在地上，像是聽不懂中國話一樣，猛地撲過去抓住醫生的褲腿。

“你說什麼胡話！他就是心臟病犯了，你們為什麼不電擊？為什麼不打強心針！”

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嘆了口氣。

“你冷靜點，人已經死透了，神仙來了也沒用。”

“死因看起來像急性心力衰竭。看他這掙扎的痕跡，死前應該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醫生頓了頓，目光有些銳利地看向傅青雲。

“死亡時間這麼久了，他一個人在屋裡掙扎求生的時候，你們家屬在哪？”